符文锁链上附着的黑暗魔力精纯得让她这个巫师都感到恐惧。那些魔力像是活着的东西,在锁链表面流动,偶尔凝成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散发出让人灵魂颤抖的威压。
“这枚戒指还不错,我收下了。”沃尔夫将幻寂巫纹戒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鱼挺新鲜”。
“你本人嘛……二阶巫师的精神系专精,在这个年龄段算是不错了,但也仅此而已。”
他挥了挥手。
暗红色的死生噩梦咒幻境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瞬息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克莱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长剑插在身前的地面里,剑刃上还映着她的脸上有一脸泪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全是湿的。
她看到了什么来着?被抛弃?孤独?那些东西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依然心如刀绞。
然后她看到了沃尔夫站在惑女面前的身影,黑色的法师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笔直如剑。
是他破了神级幻术?
广场上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噩梦中醒来。茶茶古大口大口地喘气,敢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还在发抖。圣女卫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沃尔夫干的。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沃尔夫身上,复杂得像搅在一起的毛线团。
他到底是谁?
一个游历法师怎么可能破得了神级幻术?就算惑女只发挥了戒指的部分威力,那也远远超出了普通法师能应付的范畴。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名字。
不不不,不可能。永夜神君是那个黑暗异端,让教廷主教们集体血压升高的万恶之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说话还好听、长得还好看的年轻法师?
可是……
如果不是他,那他是谁?
加雷斯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银杖在手,领结扶正,小西装拍平。他快步走到沃尔夫身边,压低声音说:“泰潘他们还在空间陷阱里。”
沃尔夫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没有立刻去救人。
因为他的精神海里刚刚响起了一个声音:玛卡祭司的声音。
“神君,外围已经清理完毕。佣兵们确认没有其他巫师埋伏。记者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三分钟到达。”
沃尔夫微微勾起嘴角。
时机正好。
他站在广场中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克莱尔搀扶着伊莱美走过来。伊莱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圣光已经在自行恢复她的伤势。两个人站在沃尔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沃尔夫……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她的舌尖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不是傻子。一个游方法师能在神级幻术中来去自如,能用黑色符文锁链禁锢一个二阶巫师,能让加雷斯这样的吸血鬼对他露出那种眼神……那不是“见不惯巫师屠杀平民所以来帮忙”能解释得通的。
沃尔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栋三层大楼。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那不是巫术,不是魔法,不是任何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能定义的力量,那是法则之力。
是他作为一个神级存在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掌控。
比魔法更深层,比巫术更本源。
“散。”
一个字。
三层大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上硬生生拔起,然后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砖块、木头、玻璃、灰尘……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一栋楼。
只有一样东西留在了半空中。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空间裂缝,大概有三人宽、两人高,悬浮在原本是大楼的位置上。透过那层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灰黑色大地和扭曲的天空。
那是泰潘、莉莉安娜和西尔莎被困的地方。
伊莱美和克莱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惊,以及更深一层的警惕。
挥手之间化整栋楼为虚无,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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