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老周说,“先回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绕了很远的路,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城里走。
第五幕·客栈里的分析(10月27日,上午9点)
悦来客栈,小王的房间。
苏婉清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小王、阿秀、老周围坐着,看着她。
“拿到了。”她说,“下关码头,老丁。”
她把纸条递给小王。
小王看了,眉头皱起来。
“下关码头……”他说,“那个地方人多,杂,不好接近。”
老周点头。
“下关是水陆码头,什么人都有。警察、特务、黑帮,都盯着那儿。”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一件事。”
她把江堤上遇到那两个人的事说了一遍。
“戴眼镜的,瘦长脸,三十来岁。”她说,“我怀疑是特高课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
老周的脸色更凝重了。
“特高课的人出现在江东门……”他说,“是偶然路过,还是冲着什么来的?”
小王想了想。
“会不会是冲着孙婆婆来的?”
苏婉清摇头。
“应该不是。如果是冲着孙婆婆来的,他们早就动手了。看起来像是在巡查。”
老周说:“不管是冲着谁来的,都说明金陵这边,特高课在动。”
他看着小王。
“下关码头那边,得小心。”
小王点头。
“我去。”他说。
苏婉清看着他。
“你一个人?”
小王想了想。
“阿秀跟我去。”他说,“她扮成要饭的,在码头附近转悠,不显眼。我先去探探路。”
阿秀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第六幕·四明山的电报(10月27日,上午10点)
四明山竹坳,电台木屋。
周文澜译出一份电报,快步走向陈朔的木屋。
“先生,小王来电。”
陈朔接过。
电文不长:
“已接五个节点。今日金陵江东门发现可疑人员,疑似特高课。第六节点在下关码头,明日起探查。王。”
陈朔看完,把电报纸递给金明轩。
金明轩看了,眉头皱起来。
“特高课出现在金陵?”
陈朔点头。
“土肥原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老顾在旁边问:“要不要提醒小王暂停?”
陈朔想了想,摇头。
“不能停。”他说,“特高课既然出现在金陵,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查了。我们越快唤醒那些人,就越安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但要让小王小心。”他说,“下关码头那个地方,太危险了。让他多观察,别急着接触。”
周文澜点头,回去发报。
第七幕·下关码头的黄昏(10月27日,下午5点)
金陵,下关码头。
小王一个人站在码头的角落里,假装在等船。
下关码头比他想的大得多。江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小火轮、帆船、渔船、货船,挤挤挨挨。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苦力、叫卖的小贩、等船的旅客、巡逻的警察,乱成一团。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苦力,肌肉结实,眼神麻木,是真的苦力。那些小贩,嗓门大,笑容谄媚,是真的小贩。那些旅客,行色匆匆,眼神警惕,是真的旅客。
但也有一些人,看起来不太一样。
有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一直蹲在码头边抽烟。他蹲了半个时辰,烟抽了好几根,眼睛却一直在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还有一个穿长衫的,站在一个卖茶叶蛋的摊子前,买了两个蛋,吃了半个时辰还没吃完。他的眼睛,也不时往四周瞟。
小王把这些人都记在心里。
他站了半个时辰,看够了,转身离开。
走到码头外面,阿秀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几个铜板。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着灰,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个真乞丐。
小王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
“回去。”
阿秀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收起破碗,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八幕·夜归的商议(10月27日,晚7点)
悦来客栈,小王的房间。
四个人围坐在油灯下。
“下关码头,”小王说,“人太多,太杂,盯梢的也多。”
他把看到的那几个人描述了一遍。
老周听完,说:“你说的那个蹲着抽烟的,和那个吃茶叶蛋的,都像便衣。不是警察,就是特务。”
苏婉清问:“那老丁怎么办?”
小王沉默了几秒。
“再等两天。”他说,“我先摸清那些便衣的活动规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换不换班。摸清楚了,再找机会接触老丁。”
阿秀在旁边问:“那我呢?”
小王看着她。
“你还是扮乞丐,在码头外面转。不用进去,就在外面观察。看什么人进出,看有没有异常。”
阿秀点头。
老周说:“我去码头里面的茶馆蹲着。茶馆人多,不显眼,能看见更多。”
苏婉清说:“我在外面接应。万一出事,能报信。”
小王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几个人,认识没多久,却已经像一家人一样。
“好。”他说,“就这么定了。”
第九幕·秦淮河的雨夜(10月27日,晚8点)
金陵,夫子庙。
下雨了。
深秋的雨不大,但很密,细细的,像针尖一样。秦淮河边的灯在雨中变得朦胧,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
小王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河边。
雨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他在想今天的事。
江东门那个戴眼镜的人,是谁?是不是特高课的?如果是,他们来金陵做什么?查什么?
还有下关码头那些便衣,是谁的人?警察?特务?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小心。
徐仲年留下的十七盏灯,他已经点亮了五盏。还有十二盏,等着他去点。
他不能出事。
因为他是申城的辰砂,也是金陵的点灯人。
远处传来歌声。是一艘画舫,慢慢从河上划过。船上的灯笼在雨中晃动着,像一团团朦胧的火。
他看着那些火,忽然想起孙婆婆说的话。
“我这条命,是徐先生给的。这辈子,值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
十七个人的名字,已经划掉了五个。
还有十二个。
他会一个一个找到他们。
不管有多难。
因为这是徐仲年留下的路。
也是他自己的路。
雨越下越大。他转身,走进雨中。
远处的秦淮河,灯火朦胧,像无数盏灯,亮在黑暗里。
“第十二卷第四章·江东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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