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美眸轻瞥,直直凝望了李枕良久,旋即咯咯娇笑了起来。
她轻轻摇头:“不,桐安靠着控制东南的铸币权、渡口、盐场、铜矿,卡住小国生计。”
“小国缺盐、缺铜、粮草欠收,只能向桐安借贷粮食物资。”
“到期无力偿还,只能以城邑、井田抵偿债务。”
褒姒说完,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斜倚在软枕上,看向李枕,眼波盈盈流转:
“所以,周礼虽然明令禁止诸侯之间互相攻伐,可诸侯们有的是办法。”
“只要不动刀兵灭国,不拆宗庙,不占都城,天子便不会深究,天下诸侯也不会大动干戈。”
李枕闻言,微微一愣:“盐场、铜矿?”
铜矿的话,桐安境内倒是有,但还没到能够控制整个东南的地步。
盐场和盐运的话,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一直都是控制在涂山氏国的手中。
涂山氏国本来在军事上,就不如桐安。
自己死后,康王年间,好像还因为灭别人国的事情,被周康王派兵揍了一顿。
之后涂山氏国的封地好像就被削了。
可即便涂山氏国国力再怎么弱,也是他李枕的后裔。
桐安应该还不至于会派兵去抢涂山氏国的盐矿和盐业吧。
倒不是说因为血缘关系,桐安下不去手。
而是如果真那么干了,桐安绝对会被千夫所指。
周天子那一关,就过不去。
褒姒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安宁的田野,语气平淡:
“是啊,盐场、铜矿。”
“桐安扼守淮水咽喉,境内河网纵横,水运便利。”
“自你李氏先祖文圣公之时,桐安便是东南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后历经武侯、文侯两代,又兴修沟渠,连通淮、汝、颍、泗诸水,将桐安打造成了整个东南的水运枢纽。”
“天下货物,北来南往,东输西运,十有八九要经桐安之手。”
“桐安真正彻底掌控整个东南命脉,应该是在百年前涂山氏国那场内乱之后。”
“百年前,涂山氏国内乱,涂山伯被其弟所逐,出奔至桐安,请桐安出兵助其复国。”
“彼时的桐安侯是宣侯。”
“宣侯应其所请,遣甲士三千,舟师五百,沿淮水而下,入涂山氏国境。”
“三月之内,平定了涂山氏国的内乱,将涂山伯重新扶上君位。”
“可宣侯帮涂山伯平了内乱后,却并没有撤军。”
“他以‘应涂山伯所请,驻军涂山氏国,防止残党作乱’为名,控制了涂山氏国的盐场、盐运。”
“又因涂山李氏与桐安李氏,皆是文圣后裔。”
“加之彼时的桐安,已是东南第一强国。”
“且涂山伯对此也没有异议。”
“因此,为了东南的稳定。”
“天子与天下诸侯,都对宣侯的这种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褒姒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枕脸上:
“有了盐业与盐运之利,桐安更是如虎添翼。”
“随后十余年间,桐安又以各种方式,将目光投向了东南诸国的铜矿、渡口。”
“桐安通过调整铜币的铸量、盐运、水利,左右整个东南的物价涨跌。”
“譬如丰年之时,某小国粮食产量倍增,本可换取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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