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张玄阳的资料研究颇深,虽无法调取完整档案,但通过联邦军方情报系统的眼线,他了解到张玄阳在13号前进营地的战斗记录。
他知道赤焰不会轻易抬举后辈,张玄阳能被看中必然有门道,可限定血罡系力量后,他认为张玄阳最多是六级巅峰。
晋升六级时间不长,基础再扎实,也不可能在不使用额外能力的情况下跨过七级的鸿沟。
在屠烈看来,张玄阳答应了,他便胜券在握。
赤焰也不反对,既然是张玄阳自己的决定,他选择相信。
赤焰一拍扶手从主座站起,声音不悲不喜,却难掩一丝笑意:“既然两位都有雅兴,本座也不扫大家的兴,去后山演武场!”
后山的演武场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圆形广场,地面由青黑色岩石铺就,经多年踩踏和血罡侵蚀,表面已光滑如镜。
广场周围矗立着一根根高达六七丈的石柱,刻满加固阵法,能承受七级武者全力对轰而不崩塌。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站满了人,大殿内外的宾客全部涌来,修为高的站前排,修为低的往后挤,有些甚至跳到高处或树梢上寻找观战位置。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演武场中央对立的两道身影上。
屠烈已除去外袍,露出一身精悍肌肉,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那是血煞之力常年浸润留下的痕迹,像一张特殊的能量网络。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双手握拳,一团暗红色煞气在拳峰凝聚,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屠烈虽觉得胜券在握,却懂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毕竟他不知张玄阳还有什么底牌。
他的“血煞领域”无声展开,以他为中心的空间中,空气变得沉重粘稠,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地面的青黑色石材即便习惯了七级力量,在血煞侵蚀下仍发出嘶嘶声,仿佛被无形力量腐蚀。
周围观战的武者哪怕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低等级武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七级中级的领域威压毫无保留释放,那些原本对张玄阳抱有期待的人,看到屠烈的领域展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太强了!
屠烈的血煞之气已不仅是能量,仿佛带着活物般的侵蚀性,能渗透防御、侵入经脉,从内部瓦解气血运转,在血罡系内部对抗中,是其他功法的克星。
而张玄阳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展开领域,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屠烈,仿佛在等他完成所有的准备。
这种表现不像是一名低级武者对高级武者,仿佛他和屠烈的修为是反过来一般。
屠烈看到张玄阳这种姿态,不由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怒意。
嘴上却依然说道:“张师弟,准备好了吗?”
张玄阳只回答了一个字:“请。”
屠烈也没有客气,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比张玄阳高而有任何不好意思。
他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流星,滑过百多米的距离出现在张玄阳面前。
他的右拳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砸向张玄阳的胸口。
这一拳他没有留手,他要在第一击就打出压倒性的优势,让所有人看到,六级与七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些天赋就能够弥补的,这是本源上的差距。
如果让张玄阳知道他这个想法,估计会笑话他。
如果真的有超凡能力能够跨越阶级进行挑战,难道这就不是天赋了吗?
张玄阳没有闪躲,他抬起右臂,以手臂外侧迎向屠烈的拳锋。
拳臂相交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两块铁板狠狠拍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地面上不多的灰尘吹向四面八方飞散。
张玄阳身体向后滑出两步,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沟槽。
他的左臂上被屠烈拳锋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煞气,正试图侵蚀他的黑罡防御,但他接住了,没有任何受伤,左臂甚至没有出现任何颤抖。
而屠烈同样不好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完全是打在了一座无法摧毁的钢板上,自己也不由得后退两步。
张玄阳缓缓放下手臂,看了一眼那团正在侵蚀他防御的血煞,然后他体内的血罡力量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黑罡喷涌而出,将那团煞气震散,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好!”
演武场周围响起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声。
屠烈那一拳,在场的大多数七级武者都自问,如果不使用领域力量,都不敢硬接,但张玄阳不仅接了,而且接得如此轻松。
屠烈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了张玄阳的血罡之力比他预想中要厚重得多。
这种黑色的血罡虽然他也能够凝聚出来,但是往往意味着额外的消耗,正常情况下他是不用的,但是张玄阳以这种普通六级的水准就能够凝聚出这种密度的血罡,实在是让人惊讶。
但是惊讶归惊讶,他虽然刚才退了一步,却不会让攻击停下来。
下一秒,他再次发动进攻,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如同一阵狂风暴雨向张玄阳倾泻而去。
屠烈的攻击速度极快,每一击都带着血煞之气的侵蚀力量。
随着这股侵蚀力量的强化,整个演武场都掀起了一阵阵暗红色的气浪,这是他领域力量的扩散。
而张玄阳却始终没有反击,只是防御,从容不迫地防御,双臂格挡、侧身避让、后退卸力。
他用一些最朴素基础的动作,将屠烈带着猛烈领域力量的攻击一次次挡了下来。
张玄阳的动作似乎没有任何花哨之处,甚至对比屠烈现在进攻时表现出的速度、力量以及攻击技巧,张玄阳的阻挡和格挡只能说太过平庸了。
但那种平庸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人想到了另一个词,那就是沉稳,极其可怕的沉稳。
就像一座大山在面对狂风暴雨时,不会去躲避每一滴雨点,而是稳稳地站在那里,让风雨撞碎在山体上。
屠烈的攻击越来越猛,但他的心却慢慢往下沉。
他发现问题了。
他的攻击虽然能够击中张玄阳,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突破了张玄阳的黑罡防御。
将煞气打入了张玄阳体内,给他的黑罡锈钢运行造成了干扰,但那些伤害在击中张玄阳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迅速修复了。
不是瞬间愈合的那种修复,而是一种更加古怪的、仿佛早有准备的修复,就仿佛张玄阳的身体在被打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做好了承受这一击并立即恢复的准备。
这以至于他的攻击造成的实际影响远远低于应有效果,甚至趋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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