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轮回天眼追溯到的、如同破碎镜片般闪烁的线索碎片。
以及艾玛那缕微弱残魂中蕴含的、对生前最后所在地点近乎本能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指向。
我们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最终目标。
那座在维多利亚时代曾属于那位道貌岸然的“开膛爵士”的豪华私邸。
历经了超过百年的岁月沧桑与时代变迁。
其外观与内部功能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近乎彻底的改变。
如今。
它已被巧妙地改建、翻新成了一栋外观现代、线条简洁、在伦敦市中心寸土寸金之地价格不菲的高档公寓楼。
设计师似乎有意保留了部分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外壳元素。
如拱形窗框、装饰性檐口。
使其能够巧妙地融入这片被列为历史风貌区的、古老街区的整体建筑群中。
显得不那么突兀。
然而。
即便经过了如此精心的现代化包装与改造。
甚至外部还刻意保留了一些作为“历史风情”点缀的装饰性结构。
但在真正具备超凡洞察力、能够感知能量流动的人眼中。
这座建筑。
依旧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阴森、压抑之感。
这种阴冷。
并非单纯源于古老建筑的潮湿、陈旧。
或者伦敦常见的多雾天气。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地基最深处、渗透到每一块古老砖石骨髓之中的、沉淀了百年的不祥与罪孽气息。
即便是阳光最为炽烈、光线最为充足的晴朗正午时分。
当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这栋建筑那经过清洗、略显苍白的外墙上时。
也仿佛瞬间失去了几分应有的温暖与活力。
变得有些清冷。
而建筑投下的阴影。
无论角度如何变化。
总显得比其他相邻建筑的阴影更加浓重、更加深沉。
更加……沉默得令人不安。
在我的通冥眼全力运转的独特视角下。
眼前这栋现代公寓楼所呈现出的景象。
更是达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整栋建筑。
从深埋于地下的地基基础。
到高耸的屋顶天台。
都被一股强大、粘稠、色泽暗红、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在缓缓蠕动、翻滚、吞吐的庞大诅咒力场。
如同一个半透明的、不祥的暗红色巨碗。
牢牢地倒扣着、笼罩着。
这股庞大的诅咒力场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如同活体生物的毛细血管网络。
或者一张精心编织的、无形的邪恶蛛网。
以建筑的地基最核心处为绝对中心。
向着四周的地底与空间弥漫、延伸。
并且。
通过无数条无形的、如同根须般的能量通道。
与地底深处那条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蕴含着伦敦古老黑暗历史能量的地脉分支。
紧密地、如同脐带般连接在一起。
持续不断地、贪婪地从那黑暗地脉中汲取着阴邪、负面的能量。
用以维持自身的存在与周期性爆发的力量。
力场最浓郁、最凝练、最核心的诅咒源头。
毫无疑问。
深埋在这栋建筑的地基最深处。
那被现代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层层覆盖、掩埋的、最初的罪恶诞生之地——那个进行过无数次邪恶献祭的隐秘祭坛。
我与晚晴默契地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同时将周身所有的生命气息、能量波动彻底收敛、隐匿。
我们二人的身影。
如同两道完全融入环境的无形清风。
又似月光下最淡薄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这栋高档公寓楼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严密、但在我们眼中却漏洞百出的现代化安保系统。
轻而易举地融入了建筑内部。
公寓楼的内部。
是典型的现代化高档装修风格。
光洁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的昂贵大理石地面。
明亮却不刺眼的、经过精心设计的暖色调灯光系统。
墙壁上贴着带有暗纹的、质感高级的壁纸。
走廊里摆放着颇具艺术感的装饰品与绿植。
一切都在极力彰显着奢华、舒适与现代化。
然而。
这一切浮于表面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奢华与光鲜。
都无法彻底掩盖、也无法完全隔绝那股自墙壁最深处、地板缝隙之下、甚至是从中央空调系统那细微的出风口之中。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地渗透出来的。
沉淀了百年之久的、属于历史的血腥与罪恶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气味——有古老木料在潮湿环境中缓慢腐朽产生的霉味。
有为了掩盖什么而刻意喷洒的、昂贵但略显刺鼻的香氛。
但最核心、最无法驱散的。
是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如同最顽固的附骨之疽般缠绕不去的。
类似铁锈氧化后带着甜腥的气味。
那是早已干涸、渗入砖石。
但怨念未散的血的味道。
我们如同两个不存在的幽灵。
巧妙地避开了楼内零星的晚归住户。
以及那些安装在角落、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顺着那无形无质、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为我们指引方向的、诅咒力量最为强烈的无形指引。
沿着光线相对昏暗、较少人使用的消防安全通道。
向着建筑的下方。
一步步深入。
最终。
来到了位于这栋公寓楼最底层。
通常被用作储藏杂物、安置各种管道和设备的、几乎无人会长时间停留的地下室区域。
这里的空气。
相比楼上。
显得更加潮湿、阴冷。
仿佛能拧出水来。
头顶是裸露的、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的混凝土天花板。
悬挂着的节能灯发出惨白而微弱的光芒。
勉强驱散着一小片区域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
混合着管道维修后残留的消毒水气味。
令人有些不适。
那诅咒力量的指引。
如同一条冰冷的丝线。
将我们最终带到了地下室最深处。
一个相对独立、被改装成了私人酒窖的、装着厚重实木门的房间门前。
酒窖内部。
温度明显更低。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来自橡木酒架的木质清香。
以及各种名贵葡萄酒瓶塞散发出的、复杂的酒香。
高大结实的橡木酒架整齐地排列着。
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年份、不同产地的名贵酒瓶。
在昏暗的灯光下。
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然而。
那股令人脊背发寒的血腥气息。
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邪恶感。
在这里。
达到了顶峰。
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冰冷的薄雾。
弥漫在酒窖的每一个角落。
我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
一缕精纯而温和、蕴含着万物生灭轮回意境的轮回之力。
如同最温柔却又最精准无形的探针。
悄然溢出。
轻柔地、如同情人抚摸般。
拂过酒窖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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