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李隆基调旅贲军入长安。
八千龙武军瞬息间被平定。
一纸诏令,不经三法司会审。
周待被斩。
八千龙武军被李隆基拆了个干净。
要么被斩首,要么被遣返。
能留军中的,只有八百人。
尽管如此,长安依旧。
冯仁走在街道,心道:大唐风华之地,长安、洛阳、两淮江南。
就算经过叛乱还是如此繁华。
希望我的布局,能将安史之乱的影响压到最低。
~
入夜。
长安灯红酒绿。
没有宵禁,这让冯仁仿佛回到未来。
那时的他,是芸芸众生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客。
而此刻的他,脚踏着大唐的土地,呼吸着开元年间的空气。
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唐人。
他们笑着,闹着,骂着,唱着。
街边的胡姬转着腰肢,酒肆里的客人拍着桌子划拳,卖馎饦的老翁掀开锅盖,热气腾地扑了满天。
冯仁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在这满街的烟火气里,忽然就松了下来。
他走到西市附近的一条小巷口,看见一个卖胡饼的老婆子还守着摊子。
炉膛里的火映着她那张风霜满面的脸,像幅旧画。
这盛世,不是李林甫的,也不是张九龄的,更不是他冯仁的。
这盛世,是这条巷子,是这炉膛里的火,是这满街的喧闹,是百姓的笑。
“兴,百姓不苦这才是盛世。”冯仁口中喃喃。
冯宁走到他身边:“要去喝花酒吗?”
冯昭(lll¬ω¬):“不是,老妹啊,你劝爷爷去喝花酒,就不怕奶奶从坟里气活了打死你?”
“去啊,怎么不去。”冯仁一乐,抬脚就往巷子外走,“这长安城的花酒,我好久喝过了。
今儿个你请客。”
“我请?”冯宁眼睛一瞪,“爷爷,您当孙女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方才不是挺能张罗吗?怎么一到掏钱就怂了。”
冯仁斜她一眼,又朝冯昭招了招手,“走,你妹请客,今晚不醉不归。”
冯昭一脸为难:“爷爷,我是兵部尚书、太子少保。
这要是被人瞧见逛青楼,明儿个御史台的折子能堆满勤政务本楼。”
“你当李隆基没逛过?”冯仁嗤笑一声,“他老子、他爷爷,哪个没在平康坊里写过诗?这有什么的。”
“哥,你就别装了。”冯宁在旁边帮腔,“咱们就去新昌坊那家‘绿绮楼’。
有酒有曲有胡姬,正经听曲的地方,又不是什么腌臜地界。”
冯昭还想推辞,冯仁已经迈开步子了。
“你要是不去,明天就去洛阳带孩子去。
阿圆那几个小的,正愁没人管。”
冯昭嘴角一抽,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绿绮楼临街而建,门前挂着一溜红纱灯笼。
冯仁推开帘子,里头正弹着琵琶,几个胡姬在台上转圈,裙摆如花。
冯宁轻车熟路地要了二楼的雅间,又点了几碟小菜。
冯仁看了一眼,问:“你常来?”
“哪能啊。”冯宁给他斟酒,“我上回来,还是跟裴姐姐一道,替她抓冯昭。”
冯仁看向冯昭,后者很没面子地扭过头去。
“行了,今晚不说那些扫兴的。”
冯仁端起酒碗,“来,先喝。给你们太爷爷、太奶奶、爷爷我,都敬一杯。”
“敬祖宗。”冯宁也端起碗。
冯昭无奈,只得陪着举碗。
酒入喉,带着几分清甜,后劲却足。
“当啷啷啷啷~!”
“哈哈哈哈!”
冯仁:“这声音,这浪劲,咋那么熟悉?”
说着,嘴角一抽,三人异口同声:“李白!”
三人探头,看向楼下大堂。
李白披散着头发,一脚踩在矮几上,半截袖子都浸在酒里,手里还拨着胡琴。
他仰面大笑,身旁还围了三个胡姬。
一个举着杯要灌他,一个拽着他的袖子往台上拉,另一个笑得前仰后合。
连手里的铃鼓都掉在了地上。
三人一脸嫌弃,冯宁说:“爷爷,要不走吧,免得这个社交狂人上来。”
冯昭也说:“是啊,但这小子不应该跟圣人去洛阳了吗?”
冯仁:“谁知道呢,咱们还是早点结账跑路。
等这货这社交牛逼症上来,咱们就要头疼一阵子。”
冯宁点头,反手掏出几粒碎银丢在桌上,连账都懒得去柜台结。
冯昭更是如蒙大赦,脚步比谁都快。
可三人刚摸到楼梯口,楼下那胡琴声突然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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