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点点脑袋:“记住了!”
嘴上记住了,神情却不像记住样子。
顾程有些头疼的看看二宝,媳妇端庄贤惠待人宽容,向来以理服人,他自认也不爱打人骂人,二宝不知道随谁了,小小年纪没少和别家孩子干架。
用镰刀把带来的西瓜切开,吃了三瓣西瓜,顾程叮嘱满嘴西瓜汁的儿子:“我去割麦子,你俩坐这里玩,不要到处疯跑,被麦秆麦穗划皮肤不嫌疼啊。”
俩小家伙啃着西瓜“嗯嗯”点头。
赵翠撑着腰看阴凉处,粉红粉红西瓜瓤看着就解渴,这贼老天晒死人了,不下雨就行了,出这么大太阳弄啥啊。
“大……”
“闭嘴!”
赵翠想喊大宝,刚喊出一个字,就被顾鸿冷脸呵斥。
同睡一个被窝十几年,她一撅腚,顾鸿就明白媳妇是想拉屎还是放屁。
顾鸿恶狠狠睨媳妇一眼,老二两口子都不待见赵翠,偏偏自家媳妇也一点不争气,一把年纪了整天眼馋人东西。
赵翠撇撇嘴,一屁股坐原地休息,摘掉头上布巾散热。
全队人上下一连忙了十七八天,队里最繁忙累人的夏收结束了。
因为要抢着时间种下第二茬作物,所以夏收比秋收更紧张。
3点多起床,干到晚上八九点,每天在麦地里挥汗如雨,到头来分到手里的麦子原粮人均也就几十斤。
陈家一大家子人要去分粮,路过顾程家门口,陈永福朝静悄悄院里喊一嗓子。
“程子?分粮了,你家不去呀?”
“咋能不去!”顾程在屋里应一声,媳妇不愿去凑分粮热闹,他自己走出屋子,胳肢窝里夹着个麻袋,和陈家几兄弟一道去库房领粮。
陈永福道:“你家大宝二宝呢?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么?”
“热闹场面了能不去么,早就跑过去了。”
他们一行人到时已经排起长长队了。
无论天有多热多冷,抵挡不住社员们来围观分粮的热情,库房分粮这里挤满了人。
赵佳宁白天还跟着凑热闹分粮,吃过晚饭躺下没多大会,肚子毫无预兆发动了。
被肚里孩子虚晃好几回了,当肚子传来坠痛时,赵佳宁以为又是像之前那样。
直到疼痛越来越密集,赵佳宁吓得赶忙伸手推枕边人:“我肚子好疼!永康,啊……”手握成拳死死扣着掌心。
陈永康迷糊睁眼:“好端端的肚子怎么会突然疼起来啊,是拉肚子吗?晚上咱们吃的一样啊。”
之前也时不时肚子疼,他一下子没往孩子要出世上面想。
赵佳宁被疼痛冲击说不上话,嘴巴不断吸冷气,耻骨一阵炸裂般酸痛,顺着双腿根往下窜,骨盆像被硬生生掰开,又酸又胀又疼。
“肚子痛的很不正常,我感觉可能要生了,你去喊妈来看看。”她停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整。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陈永康摸着黑把裤子穿反了,不过眼下没人看见也顾不上了。
“娘,你快起来,过来看一下,佳宁可能要生了。”
陈家屋里一阵忙乱。
朱秀芬把儿子推出门外,手在儿媳妇身下摸一把,湿乎乎的了,伸手把煤油灯拿过来看。
“是要生了,先憋着劲儿,不要把力气用完了。”朱秀芬朝外喊:“去村口把你李大娘喊来,顺道把你嫂子喊起来烧水,还有煮一碗甜鸡蛋,生孩子要吃饱才有足够力气。”
陈永康砰砰拍他大哥屋子,等孙芳芳应声了,他赶紧抬脚去村口喊李大秀。
朱秀芬跑去抱一捆新收上来的麦秆铺炕上。
赵佳宁泪水不受控制涌出来,泪水混着汗水不停划过脸颊。
陈永康出去了,婆婆跑进跑出的,她心里又慌又怕,嘴皮咬出了血,忍着痛道:“妈,我好害怕,在家里生不安全,我想去公社诊所里生。”
“哎呀,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咋去呀?再说这时候去也来不及了,你再万一把孩子生半道上了,咱这边生孩子都搁家里生,村子里大大小小孩子全是你李大娘接生的,有娘在这你尽管放心生,不用怕……”
朱秀芬隔一会儿凑近看看儿媳情况。
这时去喊人的陈永康领着李大秀赶来了。
李大秀看过情况,已经开指了,但是离孩子出来还有的等呢,让赵佳宁不用急也不用紧张,把糖鸡蛋全吃完攒力气。
或许是夏收早出晚归太累,运动量过大了因素,胎儿入盆早,赵佳宁的第一胎孩子生的很快。
凌晨四点来钟,顺利生下了她和陈永康的第一个孩子。
孩子赶在夏收分粮时候出世,陈家给孩子取名陈裕丰。
来西岭插队的这些年,赵佳宁太明白有粮吃的重要性了,她说给儿子取陈不愁。
不愁两个字怪怪的,陈家没同意,孩子亲爹陈永康也说裕丰更好听一点,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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