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眼神意味深长看媳妇一眼,自家大宝贝身上一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谜,特别是去过苏家后,这种感觉更强烈。
聪慧如苏婉卿,又怎么会没听出一点弦外音,她淡然笑了笑,低头和儿女玩,用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是不信任不愿说,而是太离谱,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打算六七十岁说的,现在……随男人自己去猜吧,他若自己认出猜出,到那时她不会否认。
顾程抬手动作温柔地揉揉媳妇脑袋,不急,慢慢来。他笑着抓起罐子里的溜溜球下炕:“算我一个,弹中十次换一毛钱,都不许耍赖哈。”
他们父子仨在两铺炕的中间地面弹溜溜球。
苏婉卿带着团团圆圆在炕上,手指灵活地折兔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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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张素蓉把屋里屋外拾掇利索,好话说了两箩筐,哄得陈小虎总算松了口,蹬着那辆嘎吱乱响的自行车,驮着她往公社走。
谁知两口子刚出村口,唐明花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追上来,嗓门扯得老大:“哎呀娘呀!小虎!冬冬没影啦啊!”
张素蓉听成冬冬没了,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陈小虎双手捏死车闸,眼神犹豫不决。
唐明花冲到近前一把薅住儿媳妇的胳膊,焦急万分大嗓门嚎:“刚才你们出门,我转个身撒泡尿工夫,冬冬就不见影了,村子里那些兔崽子老是跟冬冬说,他娘考学就不要他了!咱村的水泡子前不久才淹了两个娃!素蓉啊,你要考你就自个儿去,小虎得跟我去找冬冬。”
说完,抓着儿子掉头就往回疯跑。
张素蓉傻愣愣杵在道上。
她前脚刚迈出家,后脚冬冬就没影了?也未免太巧了,巧得邪乎!
可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张素蓉不敢赌,嘴唇咬出了血?
最终在孩子的安危和高考之间,她咬牙掉头回西岭找儿子。
这一找就是一整天,太阳落山那会儿,陈冬冬才被他大堂哥带回来,小嘴还嚼着烤地瓜呢。
孩子小,没啥心眼,不懂大人弯弯绕绕,几句话就被哄的漏了馅儿。
说是奶奶让他和堂哥去外面躲着,挨到天擦黑才能回,不然妈妈就不要他了。
张素蓉心凉了半截,果然是婆婆不让她高考的诡计。
眼下天已擦黑,去县城的车早就没了,想让陈小虎和公公赶队里牛车送她去县城。
却发现那张能进考场考试的准考证,没了!明明放在包里,包就放在炕上。
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另一半心也凉透了。
唐明花拿准了她不敢拿儿子安危做赌,把她从高考路上骗回来,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张素蓉就这样遗憾地错过了高考,县城里正在考试的那两天,她躺在炕上没离开过睡觉屋子。
眼睛无神闭闭合合,除了抱孩子喂奶,不教书,不喂兔子,不做饭,不和陈家任何人说话。
唐明花捏准了一个母亲担心儿子的心,有陈小虎的默许,张素蓉被母子俩用孩子丢失计谋给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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