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苏毅说，“但得找。”
他转头看向老首领。
老首领一直跟在后面，听到这话，拄着骨杖往前走了两步。
“毅哥，你要找什么样的？”
“穗子大的。颗粒饱满的。长在干地里也行，不一定非要泡在水里。”
老首领想了很久。久到卡以为他睡着了。
“有一种。”老首领的声音很轻。
苏毅看着他。
“不是草。是一种矮树。比人矮半截，长在石头缝里。秋天的时候结一串串黄色的粒子，比你带回来那个大三倍。硬得很，牙咬不动，得砸碎了才能吃。”
“在哪？”
老首领抬手，指向东方。
“过了大黑山，再往东走五天。有一片戈壁。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有这种矮树。很多。我年轻的时候路过，饿极了，砸了几粒吃。”
苏毅盯着东方看了几秒。
“五天的路程。”
“对。但那边没水，没猎物，很难走。”
“人带够水和干粮就行。”苏毅转向卡，“挑二十个人，明天出发。你带队。”
“我？”
“你。红皮留下看家。记住，找到那种矮树，连根刨出来。根上带土。种子和整棵树都要。”
卡挺了挺胸膛。“明白。”
苏毅又看了一眼田里那些正在抽穗的稻子。风把穗子吹得微微晃动。
“毅哥。”老首领在身后叫了一声。
“嗯。”
“这些草……真的能养活所有人？”
苏毅没回头。“能。”
“比打猎稳当？”
“稳当一百倍。”
老首领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拄着骨杖走到田埂上，弯腰摸了摸那些绿色的稻穗。手指头在穗子上停了很久。
“我活了六十多年。”老首领直起腰，声音有些哑。“饿死过两个孩子。”
苏毅没接话。
“要是早几十年有你在。”老首领说完这句就不说了。他转身，拄着骨杖，慢慢往学堂的方向走。
卡看着老首领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走吧。”苏毅拍了拍卡的肩膀。“去准备明天的东西。水袋多带，干肉多带。二十个人，十天的量。”
“十天？你不是说五天就到？”
“来回十天。万一找不到，多走两天的余量。”
“找不到怎么办？”
苏毅看了他一眼。“找不到就继续找。总会有的。这颗星球上只要有水有土，就不可能只长一种粮食。”
卡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往营房走。
苏毅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在腰间。
晚风从南面吹过来，把整片稻田吹得一浪接一浪。那些绿色的穗子在风里不停地点头，像是在对着什么东西鞠躬。
一千五百人。
再过四十天，第一季稻子就能收了。
如果东边真的有旱地谷物，那两种作物轮作，加上扩大种植面积，明年开春之前，粮食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到时候，他就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发电机和电弧炉上。
钢铁、电力、合金。
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但也慢不得。
苏毅收回视线，往实验室走。图纸还没画完。
走到一半，一个小孩从学堂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白泥木板。
“毅哥！毅哥！你看！”
苏毅低头看了一眼木板。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汉字。
“种子好。”
字写得丑，但一笔一划都对。
“谁教你的？”
“老爷爷教的。”小孩龇着缺了门牙的嘴笑，“老爷爷说，种子好，人就好。人好，什么都好。”
苏毅伸手揉了一下小孩的脑袋。
“回去告诉老爷爷，明天教他们写两个字。”
小孩一脸茫然。“丰收是什么？”
“过四十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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