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
苏毅转身走出锻造车间。
红皮巨汉正等在外面，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块刚更新了数字的石板。
“毅哥。”他把石板递过来，“你看。”
苏毅接过石板。
“合金钢库存：三吨。”
“煤炭库存：二十吨。（仅够电弧炉和蒸汽机满负荷运转三天）”
“铜库存：三百斤。”
“粮食缺口：每日新增三百人份。（新劳力开荒，只消耗不产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部落脆弱的工业体系上。
特别是煤炭。
电弧炉是个无底洞。为了保证合金钢的产量，大黑山的煤矿几乎被挖空了，两千新劳力里，都抽调了五百人去轮班挖煤。但依旧跟不上消耗。
没有电，母机就是一堆废铁。
“毅哥，要不要……把电弧炉先停一停？”红皮巨汉小声建议，“那东西太吃煤了。”
“不能停。”苏毅把石板还给他，“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大产量。”
红皮巨汉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毅没理他，径直走向南边的试验田。
稻子已经收割完了。第一季的产量不高，亩产只有不到两百斤，但收获的种子，足够明年开春把一千亩地全部种满。
老首领正带着一群孩子，在收割完的稻田里，捡拾遗落的稻穗。
看到苏毅过来，老首领拄着骨杖迎了上来。
“毅哥，粮食的事，你不用愁。开春之后，一千亩地种下去，秋天一收，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三年。”老人脸上满是喜悦。
“秋天太远了。”苏毅说，“我等不了那么久。”
老首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毅蹲下身，从干涸的田里，抓起一把土。
土质很肥沃。
他又抓起一把被丢弃的稻草。
“老首领，你之前说过，沼泽里的毒虫和瘴气，很厉害。”
“是啊。”老首领心有余悸，“要不是毅哥你的火焰，我们上次就得折一半人手进去。”
“把这些稻草，还有部落里所有的牲畜粪便，全部收集起来。”苏毅把手里的土和稻草混在一起，“找个大坑，一层稻草，一层粪，再浇上水，用泥封起来。”
老首领一头雾水：“毅哥，这是要做什么？”
“沤肥。”苏毅站起身，“沤出来的东西，比沼泽里的泥还毒。但也能让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原来快一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止是庄稼。人，也能用。”
老首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什么，嘴唇开始发白，手里的骨杖都在微微颤抖。
“毅哥，你的意思是……”
苏毅没让他说下去。
他转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卡带回来的那种耐旱黄米，已经在戈壁滩上种了下去。但那边的土地贫瘠，长势很慢。
而他的电弧炉，他的母机，他的约束环计划，每一天，都在吞噬着海量的煤炭资源。
等不起了。
他需要一种新的能源。
一种比煤炭更高效，比那两块矿石更稳定，储量也更庞大的能源。
他知道那是什么。
也知道它在哪里。
就在那片，被老首领称为“食人沼”的死亡禁地深处。
一种黑色的，粘稠的，能从地底自己冒出来的，可以燃烧的“油”。
但要开采那东西，就必须先解决沼泽里的两个问题。
第一，是那些数不清的，藏在水下的怪物。
第二，就是那能让人生病的，无处不在的瘴气。
现在，他手里这把“沤”出来的东西，或许能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问题。
“老首领，”苏毅转回头，看着这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老人，“去执行吧。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能淹死三头巨兽的大粪坑。”
“另外，传我的命令。”
“让卡，从东边回来。带上他最能打的一百个弟兄。”
“告诉他，我们再去一次沼泽。”
“这一次，不是去割草。”
苏毅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
“是去，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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