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躺在自己的帐篷里，高烧不退。
那条被烈酒清洗过的胳膊，肿得比他大腿还粗，烫得能煮熟鸡蛋。伤口周围的皮肉发黑，流出带着恶臭的黄绿色脓水。
一个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女人，正跪在他旁边，嘴里含着一把不知名的草药，费力地咀嚼着。
她是部落里最受尊敬的“巫医”。
片刻后，她吐出一口混着唾沫和草药碎屑的绿色泥状物，用一根黑乎乎的木片刮起来，就要往卡的伤口上糊。
帐篷里的几个战士，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种疗法，他们见过。十个里面，九个伤口烂得更深，最后在痛苦中死去。剩下的一个，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住手。”
帐篷帘子被掀开，苏毅走了进来。
声音不大，但那个老女人手里的木片，停在了半空。
她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迷惑。
“想让他死？”苏毅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卡的伤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是在帮他驱散伤口里的恶灵……”老女人用干瘪的声音辩解。
苏毅没理她。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在火盆上燎了燎，然后对着卡肿胀的胳-膊，最黑的那一块，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的一声。
腥臭的黑血和脓液，像喷泉一样溅了出来。
卡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帐篷里的战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毅面无表情，用刀柄使劲挤压伤口，直到流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才停下手。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开水，又看了看老女人手里的草药泥。
“把这个帐篷里的火盆全点上，烧旺。”
“用烈酒和开水，把他的伤口再洗一遍。”
“从现在起，除了烧开的水，不许任何东西靠近他。”
苏毅一连下了三道命令，然后转身走出帐篷。
战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老巫医。
老巫医看着苏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色的脓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她默默地把手里的草药泥，倒进了火盆里。
新工业区。
老王头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那台报废的机甲唉声叹气。他们试图把一些还能用的零件拆下来，但大部分结构都熔在了一起，根本无从下手。
苏毅走了过来。
“别弄了。”
老王头抬起头，眼睛通红：“毅哥，这可都是一号钢啊，就这么扔了？”
“我需要一个东西。”苏毅没接他的话，他在一张干净的石板上，用木炭飞快地画着图。“很小，很精密。”
工匠们都凑了过来。
石板上画的，是一根不到半尺长的金属柄，柄的前端，连接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结构，看上去比蚊子的腿还细。
“这是……什么武器？”七忍不住问。这东西看着没有任何杀伤力。
“手术刀。”苏毅说。
没人听懂。
“一种比你头发丝还细的刀。”苏毅指着图纸最前端那个点，“我要用它，把人身体里坏掉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还不能伤到好的肉。”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刀割开人的身体？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毅哥，这东西，没法造。”老王头摇着头，指着图纸上那个微型结构，“我们没有工具能做出这么细的东西。一号钢的钻头，最细的也有手指粗。”
“谁说要用钻头了？”
苏毅走到一堆从机甲残骸上拆下来的废料旁，从里面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还残留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晶体。
这是第一台四米机甲的动力核心，在那场爆炸中幸存了下来。
“把这个，磨成粉。”苏毅把晶体递给七。
七愣住了。“磨……磨成粉？”这东西比一号钢还硬。
“用两块一号钢板，夹着它，使劲砸。”
半个时辰后，七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工匠，终于把那块晶体砸成了细碎的粉末。
苏毅让人取来最纯净的石英砂，和晶体粉末按特定比例混合，放进一个特制的黏土模具里。
模具的形状，就是那柄手术刀的样子。
他没有用那块神秘的黑色芯片。
而是让老王头，调动了两座高炉的全部产能，将熔化的钢水，通过一个复杂的管道系统，引入到一个封闭的石英容器内，对那个模具进行超高温加热。
火焰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刺目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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