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两个负责协助的战士，已经换了三班。
每个人进来，看到苏毅一动不动的姿势，和那柄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的蓝色光刃，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腐肉，被一片片挑出来。
又看着那些鲜红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被小心地绕开。
这已经不是治伤了。
这是神迹。
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创造生命的神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带着黑点的肉芽被剔除后，苏毅直起了身。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卡的那条胳-膊，现在看上去有些恐怖。
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里面的每一寸血肉，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鲜红色。
“药。”苏毅说。
一个战士立刻递上一个陶罐。
里面装的，正是苏毅之前用发霉的麦饼，提炼出来的，最原始的青霉素溶液。
苏毅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浑浊的黄色药液，仔仔细细地涂满了整个伤口。
然后，用消过毒的麻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把他抬出去。”苏-毅把手术刀收了起来，“单独隔离，每天换一次药，只准喝开水。”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种手术，比开着机甲打一架还累。
他走到那扇被焊死的钢门前。
“开门。”
……
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卡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们看到了卡那条被包扎起来的胳-膊，也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药味。
但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毅身上。
“毅哥！南边！”红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远处，“那个东西……已经有三层楼高了！”
苏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看。
确实。
那个琉璃坑的中心，一根巨大的、由黑色结晶和熔岩构成的柱子，已经拔地而起，还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向上生长。
因为高温和光线的扭曲，远远看去，确实像一个正在站起来的巨人。
“那是地壳应力释放，加上底下残余的能量场没有完全消散，造成的火山栓构造。”苏毅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周围的人，没一个听懂的。
“什么栓？”老王头凑过来，一脸迷茫。
“就是说，它不是活的。”苏毅换了个简单的说法，“过几天，自己就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活的？
就这么简单？
他们在这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以为末日降临。
结果，只是块自己长高了的石头？
红皮看着苏毅，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毅哥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自己锁起来，不是为了逃避，只是为了专心救人。
这个认知，让红皮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羞愧和敬畏的情绪，冲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在他们惊慌失措，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
毅哥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如何救活自己手下一个兵的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末日。
而毅哥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零件。
苏毅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向卡被送往的方向，又想起了天花。
一个卡倒下了，他可以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救。
如果几千个，几万个人，因为各种感染倒下呢？
他一个人，救不过来。
他需要更高效的，能大规模生产的，真正的药物。
青霉素只是第一步。
“卡。”苏毅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跟在身后的卡。
“毅哥？”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另一个叫卡的战士。
苏毅这才想起，他手下叫卡的人，好像不止一个。
他换了个问法。
“上次让你们抓的那些猪，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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