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没有犹豫,断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平削而出。
剑锋掠过,空气中并没有产生灵力爆裂的轰鸣,反而响起了一连串如丝绸被撕裂的闷响。
一抹长达三丈、深邃如墨的因果裂痕,在那虚空中突兀地显现。
那是被剑锋强行斩断的空间与因果的交汇点。
“成不?”
吴长生看着那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微闭双目。
云娘眼底闪过一抹惊容,收剑而立,呼吸略显局促。
“主上,这剑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杀人了。这种斩断因果的感觉,就像是切开了一层层腐烂的皮肉。”
“这只是个开始。云娘,你要记住,杀人是下策,斩断一个人的存在逻辑,才是我们要做的。”
吴长生立在裂痕前,紫金长袍被那其中溢出的空间乱流吹得向后飘扬。
吴长生的眼神冷得像是看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而这尸体,正是整座浮屠城。
“甲字号药房那边,赵海等人内斗产生的因果血栓,发酵得如何了?”
吴长生转过头,看向静室外那一片深邃的紫光。
“那三位执事如今都在死牢里,他们的部下为了争夺地盘,已经在分殿里闹得不可开交。主教那边,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云娘语气冷冽,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主教不插手,是因为主教觉得,无论这群狗怎么咬,最后流出的血,都会流进那一口因果大炉。
吴长生低声冷笑,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拉,仿佛在拨弄着一根无形的琴弦。
因这种傲慢,主教大概忘了,若是这炉子本身的逻辑坏了,这些血流得越多,只会让那这一锅汤炸得越快。
吴长生迈步走出静室,步履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机都会产生一次微妙的闪烁,与这方天地的秩序格格不入。
那是长生道体彻底消化了枯荣道果后,产生的一种名为“反叛”的生理性排异反应。
“公子那边,因大典将至,已经派了审判级巡天舰赶往此处。主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娘跟在后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细碎。
吴长生站在药房的操作台前,看着那一颗巨大的、正在律动的法则转换器核心,眼神从容老辣。
“巡天舰?啧,既然是来审判的,那就让他们看一场最精彩的谢幕表演。”
吴长生指缝间的长生针,再次闪烁起毁灭性的碧光。
在这座浮屠城的造血干细胞里,那名为“自由”的癌细胞,已经到了大规模裂变的临界点。
操作台上刻着“巡查”二字的令牌,突然剧烈颤抖,散发出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暗红灵光。
红衣主教沙哑且透着森然的声音从令牌内部传出,穿透了药房内粘稠的紫气。
“萧庄主,祭坛的一号基石出了点小毛病。这种法理上的‘微小偏差’,若是放任不管,今夜的开炉可就要在那沦为一场笑话了。”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质感,眼神中掠过一抹从容老辣的寒意。
“主教大人放心,萧某这柄‘手术刀’,最擅长的就是切除这些多余的偏差。”
“甚好。去吧,别让公子等得太久,公子的耐心,从来都只留给死人。”
令牌红光收敛,药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转换器心脏处那微弱的跳动声,在嘲弄着这方天地的秩序。
吴长生立在操作台前,紫金长袍在气浪平息后缓缓垂落,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万物的黑洞。
“云娘,收拾东西。看来我们要去这浮屠城的心脏,捅上最狠的一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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