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爷,明日去龟背岛的货都装好了,您看还要不要再补些淡水?”
范大有摆了摆手:
“补上些,这一趟少说也要走个五六日,人在海上,水比粮金贵。”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开来分了一半给那船工:
“今晚早些歇,明日寅时末上货,别耽搁了。”
那船工笑着接过了,自去安排。
范大有走到栈桥边一个倒扣的鱼筐上坐下,翘起一条腿,摸出腰间的小茶壶,对着壶嘴不紧不慢地嘬了一口。
这趟货跑下来,能赚不少银子,他盘算着等回来,就去村东头那家最大的青楼,去见一见那里的花魁,做上一回逍遥神仙。
正美着呢,前头走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穿了件黑衫,身形修长,气度瞧着倒不似普通行路人,可脸上却罩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下巴尖。
女的二十出头,短发齐耳,相貌平平,属于丢进人群里便找不着的那一类。
两人走到他跟前站定。
范大有抬眼扫了两人一下,见不是什么熟面孔,便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两位有事?”
黑衫青年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请问这位老板,有没有去澜沧岛的船?”
范大有一听,摇了摇头:
“澜沧岛?去那儿的船可不好找,我这船是商船,不接散客,两位要包船出海,还是去码头那边问问吧。”
说罢他重新端起茶壶,一副不想再搭理的模样。
黑衫青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金锭,在掌中掂了掂,然后轻轻搁在范大有脚边的船板上。
范大有正往嘴里送茶,余光瞥见那抹金灿灿的光,一口茶差点从鼻孔里呛出来。
他连忙将茶壶放下,脸上那副爱搭不理的神色像被一阵风吹走了似的,瞬间换上一脸热络的笑容:
“哎呀!瞧我老范这张嘴,说话不过脑子!两位客官要去澜沧岛?巧了,明日我这船正好要送一批货到龟背岛,刚好顺路,换别的船,少说也得等上五六日,可见二位是有福之人,跟我这船正对上了。”
黑衫青年似乎被这番变脸逗得有些无奈,面具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倒是依旧平淡:
“那就有劳范老板了。这是订金,届时到了目的地,另有重谢。不知明日几时开船?”
范大有忙不迭地道:
“寅时末上货,辰时正出发。二位要是不嫌弃,今晚便可在船上歇着,我让人给二位腾间干净舱房。”
他说到这儿,又像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我这船是货船,舱房简陋,可比不得客船舒服......”
黑衫青年微微一笑:
“无妨,我们去村中客栈住上一晚,明日准时前来。”
说罢,朝范大有略一抱拳,便带着那短发姑娘转身走了。
范大有站在栈桥边,仍弓着身子,一副殷勤模样,直到人走远了,才拿起那金锭又咬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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