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刀叫续命，我的刀也叫续命。我们俩的命也续在一起了。”
“续在一起不好吗？”
“好。”
秦岚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李言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天亮的时候，李言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不是敲门，是砸门，声音很大，整栋楼都在震。他从地上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续命刀，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头发是白的，很长，垂到腰际。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个洞。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没有灵力，没有星力，什么都没有，像一个行走的死人。
韩不语。
李言的刀没有收回去。韩不语看着他腰上的新刀，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旧刀，嘴角动了一下。
“刀换了？”
“换了。”
“原来的呢？”
“断了。”
“断了好。不断不知道新的好。”
韩不语走进房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秦岚。秦岚的眼睛睁着，左眼看着韩不语，右眼闭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的命星快灭了。”韩不语说，“你的界火治得了她的身体，治不了她的命星。她的命星在天上，你够不到。”
“怎么够？”
韩不语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石头，不大，只有鸡蛋大，颜色是透明的，像一块玻璃。石头里面有液体在流动，液体是金色的，很亮，像融化的金子。
“这是星核液。准王级天魔的心脏里才能提炼出来。你上次杀的那只准王级，心脏里的星核液被天魔母树的种子吸收了，你没拿到。这一份是我从另一只准王级身上取的，用了三十年的时间。”
“你要什么？”
“不要什么。韩烈欠你的，我替他还。”
韩不语把石头放在秦岚手心里，转身走了。黑袍拖在地上，沙沙响，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言把石头拿起来，举到眼前。透明的外壳里，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游。他把石头放在秦岚嘴边，秦岚张开嘴，他把石头塞进她嘴里。石头很大，塞不进去，卡在嘴唇外面。他用手指把石头往里推，推到了舌根裂缝里流出来，顺着喉咙往下流。
秦岚咽了一口，又咽了一口，金色的液体全部咽下去了。她的身体开始发烫，从胃里开始，热流向四周扩散，扩散到胸口，扩散到手臂，扩散到腿，扩散到头。她的右眼的白翳在消退，从灰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透明。瞳孔露出来了，是金色的，很亮。左眼也在变，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白色，白色里有一点金光，很小，像一颗星星。
她的命星亮了。在天上，很小，但亮了。从灰尘大变成针尖大，从针尖大变成米粒大，白色的光，很弱，但它在亮。
秦岚从床上坐起来，把星星从胸口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星星的身体在发光，银灰色的鳞片开始长出新的，一片一片的，从头部往尾部蔓延。新鳞片是银白色的，很亮，像一面面小镜子。它的身体也在长，从五寸长到六寸，从六寸到七寸。眼睛睁开了，金红色的，很亮。
秦岚把星星放在肩膀上，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腿不抖了，膝盖不响了，整个人站得很直。她活动了一下右臂，右臂上的黑色已经全退了，皮肤是白的，比左臂还白，白得像雪。
“好了？”李言问。
“好了。”
“走吧。”
“去哪？”
“杀魔。”
两个人走出房间，下楼。老头还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看到他们下来，他把蒲扇放下，站起来，让开了门口。
“韩不语让我告诉你们，猎魔司总司的地牢最深处，有一只王级天魔。你们杀了它，就能拿到通往始天的钥匙。始天虽然碎了，但天道裂缝还在。你们把天魔母树的种子和准王级的命核扔进裂缝里，它们就永远消失了。”
“王级天魔？”李言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准王级你都打不过，王级你更打不过。但你们不去，它会出来。它出来了，你们也跑不掉。整个琅天界都会变成它的猎场。”
李言看着老头，老头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李言移开了目光。
“王级天魔在哪？”
“猎魔司总司地牢最深处。从你上次去的那个洞穴往下走，还有三层。每层都有一只准王级守着。杀了它们，才能到最底层。”
李言转过身，看着秦岚。秦岚的左眼里有了一点金光，很小，但很亮。她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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