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续命刀捡起来，插回刀鞘。从储物袋里拿出那颗王级天魔死后留下的东西。不是珠子，是一把钥匙。很小，只有手指长，颜色是透明的，像一块玻璃。钥匙里面有一条金色的线，线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小金蛇在游。
通往始天的钥匙。
他把它放回储物袋，走到秦岚面前，蹲下来。她闭着眼睛，呼吸匀称了一些。右眼的疤已经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一条金线，从左太阳穴一直划到右太阳穴，横在鼻梁上方，像一副金色的眼镜。
“秦岚。”他叫了一声。
她睁开眼睛。左眼是灰色的，瞳孔里有了一点光，很小，像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右眼闭着，但眼皮在动，眼球在里面转。
“你的右眼怎么样了？”
“还在。”秦岚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地。“眼球重新长出来了。但看不见。”
“以后能看见吗？”
“不知道。”
李言伸出手，摸了摸她右眼上的金线。线是凸起的，很细，很硬，像一根钢丝埋在皮肤指
“你的命星呢？”秦岚问。
李言抬起头。头顶上那颗金色的芝麻还在，悬在他头顶一尺高的地方，跟着他的移动而动。他走到哪，它跟到哪，像一盏永远挂在头顶的灯。
“它不走了。”李言说。
“它当然不走了。它是你的命星，不是天上的星星。它不用在天上挂着，它就在你身边。”
秦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右眼闭着，左眼半眯着，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堆倒塌的房子。风吹过来，把废墟上的灰尘吹起来，像一层灰色的雾。
“韩不语说的通往始天的钥匙，拿到了。”李言说。
“始天碎了，去不了。”
“天道裂缝还在。把天魔母树的种子和准王级的命核扔进裂缝里，它们就永远消失了。”
“什么时候去？”
李言看着头顶的金色命星，它在他头顶上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金色的光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秦岚身上，落在地上。光落在地上的时候，地上长出了小小的草芽，草芽是绿色的，很嫩，在风中轻轻摇。
“先让树长起来。”李言说，“树不长，界火不够。界火不够，打不开始天的裂缝。”
秦岚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往南走。南边是天枢城的城门，出城门是一片荒原，荒原的尽头是天星界的传送阵。他们要回去，回到那个小村子，回到那棵大树下，回到那口井边。
走了一会儿，秦岚忽然开口。
“李言。”
“嗯。”
“你头顶上的那颗命星，能不能借我看看？”
李言停下脚步。头顶上的命星也停了，悬在他的头顶上方，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他伸手去抓，手指穿过了星光，什么也没抓到。命星不是实物，抓不到。
秦岚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左眼凑到那颗命星久，退回去，站好。
“看到了什么？”李言问。
“看到了一棵树。很高，很大，树干很粗，树冠很宽。树上结了很多果子，果子是金色的，很亮。树下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
“坐在树下的人是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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