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出房子，走出村子，往北走。北边是天枢城，天枢城北边是猎魔司总司的废墟，废墟
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天枢城。城还是空的，街道上还是没有人，两边的店铺还是关着门。那家客栈的门开着，门口没有灯笼，门槛上没有人。蒲扇和烟斗还在门框旁边的木台上，落了一层灰。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天枢城，走到城北的废墟。猎魔司总司的旧址还在，那栋房子塌了，碎石和木头堆成一座小山，上面长满了草。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续命刀，用刀拨开挡路的碎石和杂草，走到废墟中间。他站在那堆倒塌的房子前面，闭上眼睛，用意识去感受地下的通道。
通道还在。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通道里有风，很凉，很干，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通道的尽头是一道裂缝，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心。裂缝里有光，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黑光在裂缝里闪烁，像一条黑色的闪电被关在了地下。
始天的天道裂缝。
李言睁开眼睛，从储物袋里拿出天魔母树的种子和准王级命核。种子是黑色的，拳头大，表面有很多皱纹，像一颗干瘪的核桃。命核是透明的，里面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像一条小金鱼在鱼缸里游。他把两样东西放在手心里，左手托着种子，右手托着命核。
“我下去。”李言说。
“我跟你下去。”秦岚说。
“
“上面也危险。”
李言看着她，没有再说。他转过身，用续命刀劈开地上的碎石和泥土，露出，秦岚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鱼钻进了黑暗的洞穴里。通道里的根须已经枯死了，干巴巴的，一碰就碎。墙壁上的符文也暗了，刻痕还在，但光灭了。
他们走了很久，走过那个有三扇门的洞穴。洞穴还在，但墙壁上的肉壁已经变成了石头，灰色的，很硬，像水泥。三扇门都碎了，门板碎片散落在地上，被灰尘盖住了。地上有准王级天魔的尸体碎片，干瘪的，黑色的，像几块烧焦的木炭。
他们走到通道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很小的洞穴，只有几丈宽。洞穴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心。裂缝里有光，黑色的，很亮，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地下流淌。裂缝的边缘很光滑，像被水磨了很多年的石头。裂缝里有一股风从不是臭，是一种很古老的味道，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被埋在地底下，一直没有见过阳光。
始天的天道裂缝。
李言站在裂缝边上，低头往下看。看不到底，只有黑，很浓的黑，很厚的黑。黑在流动，从下往上涌，像泉水从地底冒出来。他把天魔母树的种子举到裂缝上方，松开手。种子掉下去了。它掉得很慢，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飘。它在黑色的光中慢慢下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被黑光吞没了。
他又把准王级命核举起来，松开手。命核也掉下去了。它掉得比种子快，像一颗石头从悬崖上落下去。它在黑光中闪了一下，金色的液体从透明的外壳里流出来，在黑光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然后消失了。
裂缝里的黑光暗了一下，然后亮了。比之前更亮，亮得像一条黑色的太阳被埋在了地下。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到洞穴里，涌到通道里，涌到他们身上。光不是热的，是冷的，很冷，冷得像冰。
秦岚的右眼跳了一下。眼皮在抖，眼球在里面转。她的右眼在长，在恢复。金色的疤痕在发光，光很亮，亮得像一盏灯。她的右眼在金色光芒中慢慢张开了。眼球是金色的，很亮，瞳孔是黑色的，很小，像一颗黑芝麻。她看到了裂缝里的黑光，看到了黑光里的东西。
有很多东西。天魔母树的种子和准王级命核在黑光中漂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它们没有被吞噬，没有被毁灭，它们停在了黑光里，一动不动。黑光在它们周围流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绕过了两块石头。它们太大了，太强了，黑光吞不掉它们。
李言也看到了。他用眼睛看到了，用意识感受到了。种子和命核在黑光里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很淡，但很顽强。它们在等，等黑光变强，或者等自己变弱。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被吞噬。
他伸出手，想把它们捞出来。手伸进裂缝里，黑色的光照在他的手上，手变成了透明。他能看到自己的骨头，白色的，很白，上面有金色的纹路。那是树根的痕迹，树根扎在骨头里，留下了金色的纹路。
秦岚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裂缝里拉了出来。
“你捞不出来的。”秦岚说，“它们已经跟黑光融为一体了。等黑光慢慢消化它们，需要很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
李言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透明慢慢褪去，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正常的肤色。骨头上的金色纹路还在，树根扎得很深，拔不出来了。
“走吧。”秦岚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很久。走到那个有三扇门的洞穴时，李言停下来，看着那三扇碎掉的门。门板碎片散落在地上，被灰尘盖住了。地上的准王级天魔尸体碎片干瘪了，黑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白色，白色变成了粉末。
“李言。”
“嗯。”
“你的树现在多高了？”
“一丈两尺。”
“够了吗？”
“不够。但够用了。”
“够做什么？”
“够杀一只王级天魔。”
秦岚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出了地牢，走出了废墟，走到了天枢城的街道上。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发白了，西边的天空还是黑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暗下去，先是小的暗，再是大的暗。秦岚的命星还在天上，黄豆大，金色的，在西北方向的天空中亮着。它不是最亮的那颗，但它在亮，一直在亮，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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