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先是一怔,旋即朗笑一声,双臂如铁箍般回揽过去。巫族血脉里最朴素的兄弟情义,就在这一抱之中滚烫奔涌。苏阳静坐一旁,端起茶盏,只默然啜饮。
“哈哈!后羿兄弟,可想死哥哥了!”
后羿声音微哽:“刑天大哥……后羿也想你们啊。”
刑天拍着他肩膀,豪声道:“兄弟重逢,岂能不痛饮一场?只是眼下,还得先谢过苏阳圣人。”
后羿点头:“大哥说得是。”
二人齐齐跪倒:“刑天、后羿,谢圣人成全!”
苏阳摆手:“叙旧的话,留到祖巫殿再说。”他目光转向后羿,语气微沉,“嫦娥被囚于太阴星,至今亦有亿万年。你们夫妻分离之苦,今日该了结了。与昊天之间的旧账,也一并清算。去吧。”
“谢圣人成全!”两人再拜。
后羿眉头微蹙,又郑重一礼:“后羿谢圣人厚恩。只是……嫦娥所困禁制,牵连周天星辰运转,后羿恐力有不逮……”
话未说完,苏阳已抬手止住:“你只需斩断‘月桂树’上那一道无形禁制。禁制一破,她自得解脱。”
圣人开口,字字如律令,句句成天纲。既已明示路径,照着去做,救人之事便水到渠成。圣旨既出,诸天万界谁敢违逆?唯天道可制衡——可苏阳本就是天道化身,洪荒天道岂会为一个微末之徒,再与苏阳翻脸?纵然彼此早有嫌隙,此刻天道亦不愿当众驳苏阳颜面。故而后羿此去救嫦娥,必成无疑。
但太阴星归天庭所辖,昊天玉帝断不会坐视嫦娥被带走。途中必有阻挠,而这恰恰也是后羿与刑天清算旧账、了结因果的契机。
圣人之言,非是空谈,而是法则本身。说是如此,便是如此,天庭之主也无权篡改、更无力否决。
后羿大喜,拱手道:“谢圣人点化!后羿告辞!”
“嗯,去。”苏阳应道。
二人朝苏阳深深一礼,转身离去。目标却非直扑太阴星,而是先赴常羊山——那里封着刑天的头颅,须得先取回,方能完身赴战。
抵达常羊山,两位大巫毫不遮掩气息,法力尽放。那股自上古而来的苍莽肃杀之气,如潮水般席卷三界,诸天仙佛立时心知:下界有大事将起。
守山的天兵天将抬眼一见那无首男子,登时认出是刑天;再瞥见一旁的后羿,气息如出一辙,威压迫人,吓得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上前呵斥。
“哼!昊天小儿,竟敢镇我头颅于斯——今日,我刑天回来了!”刑天怒意奔涌,积压万载的仇火轰然炸开。他抄起干戚,斧刃幽光流转,黑气缠绕,蝌蚪状古纹自发浮现;法力灌注,无形斧文撕裂虚空,一声暴喝,巨斧悍然劈向常羊山!
“咔嚓——!”
惊雷裂天,山体轰然崩碎。一道头颅自断岩飞出,疾射向刑天那空荡荡的颈项。
“嘭——!”
头颅归位,刑天仰天长啸。声浪横贯三界六道,诸天仙佛无不悚然变色。无数高高在上的法眼,骤然转向常羊山,目光灼灼,惊疑不定。
“后羿兄弟,走!”
刑天一声怒吼,携后羿破空直上,奔太阴星而去。只余满山狼藉与一众凝滞原地、神念翻腾的仙佛,默然揣度,无人敢言。
且说刑天与后羿毁禁而出,直冲九霄,奔赴太阴星。常羊山封印破碎之震,早已撼动诸天——
玄穹高上玉皇大帝勃然大怒,双目赤焰喷薄,眉宇间煞气翻涌。他紧盯昊天宝镜,镜中正映着两道撕裂云海、直扑太阴星的身影——正是刑天与后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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