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仙神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怔怔望着那个不退半步的魁梧身影。
忽有一声轻笑飘来:“呵呵,娘娘何苦自损信义?”
话音未落,女娲指尖所化玉光已至刑天眉心却在半途骤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青芒乍闪,似剑非剑,似风非风,瞬息撕开虚空。
神通化陆成江。
女娲当众毁约,通天岂能坐视?一招破势,便将那必杀一击生生截断。
“通天你……”
女娲抬眸怒视,裙裾烟霞本如流云舒卷,此刻却狂飙乱旋,彩雾翻腾如暴烈雷云,一股吞天噬地的煞气在她体内奔涌欲出。
通天却只从容抬袖,广袖拂过长空,清风徐来,顷刻吹散阴霾,万里苍穹重归澄澈。
他开口道:“娘娘,先前斗法之约,你我早已言明。不知为何,娘娘屡次插手,更数度欲取刑天性命?还请给贫道一个交代。”
话至此处,他不再多言。但右手已按上青萍剑柄,剑气时而迸射,寒光割裂天幕,森然逼人。
女娲唇角微扬,冷笑浮起,目光锋利如刃:“怎么?通天道友真要为一只蝼蚁,与贫道动手?”
通天摇头而笑:“非也。贫道只为公允二字。娘娘不顾圣人脸面,出尔反尔,若不平息众生非议,斗法岂不成儿戏?请娘娘暂退旁观,容刑天与乌巢禅师分出高下。否则,圣人威仪何存?颜面何在?”
女娲静默片刻,面色未改,吐出的话却让通天心头一沉:“那又如何?天地万灵,在你我眼中不过尘芥。贵贱皆同,生死由心。杀之,何须理由?蝼蚁,怎配议论圣人?”
通天眉头一拧:“天下生灵亿万万,娘娘杀得尽么?”
女娲淡然道:“若需如此,毁了这方天地,又有何难?”
通天神色渐冷:“娘娘此念,已非圣人之心。若诸圣皆如是,天地存之何益?圣人立之何用?”
女娲轻嗤一笑,声如莺啭,清越依旧:“道友身为圣人,怎还执着凡俗之见?天地崩坏,你我合力重辟便是。造化玄机,弹指即成。区区蝼蚁,岂知其中奥妙?”
通天缓缓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娘娘既先毁诺,贫道唯有领教。若贫道侥幸胜出,还望娘娘,给刑天一个说法。”
女娲略一思忖,颔首道:“好,依你。”
娘娘话音未落,已抬手施法。袖中一卷画轴倏然滑出,通体流光溢彩,五色氤氲蒸腾而起,霎时染透八荒六合,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铺展如海,绵延无尽正是娲皇镇教至宝:山河社稷图。
图卷一展,天地顿变。青峰叠翠,溪涧潺湲;日轮悬空,星斗垂野;松柏森森,小桥静卧;草木含烟,云雾生根。一图之内,自成乾坤,万象森罗,造化浑然。
红绣球高悬半空,赤芒灼灼,漫天红霭如潮涌动,牵连亿万姻缘丝线。那红气轻扬似絮,缥缈如纱,聚散无痕,浮沉不定,恍若三界情愫皆在其间流转不息。
“通天道友,敢否入我山河社稷图中一试?若你破图而出,此局便算贫道败了。”女娲娘娘足踏五彩祥云,立于九霄之上,目光如渊,俯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袍袖一振,右手轻按青萍剑鞘,朗声而笑:“何惧之有?只盼娘娘守诺在先,莫效那食言之辈。”
娘娘眉锋微蹙,眸光一凛:“休得多言请!”话音方落,周身霞光骤炽,缕缕金丝般的瑞气奔涌而出,无声无息,却已封绝四维八极。
山河社稷图嗡然震颤,五彩光晕一圈圈荡开,灿若朝霞,幻似琉璃,瑰丽不可方物。
但见通天教主衣袂翻飞,青萍剑鞘轻叩掌心,仰天长啸,歌出碧游旧韵:“辟地开天道理明,谈经论法碧游京。五气朝元传妙诀,三花聚顶演无生。八卦仙衣飞紫气,三锋宝剑号青萍。通天教主离金阙,来聚群仙百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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