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李义率领先登营推进到已经被焚毁的蜀军旧营,望着向西绵延不绝的烟尘,只能勒住兵马,不再贸然追击。五千先登营将士,要守住来之不易的渡口,还要收拢战场伤兵,清理大片战地尸骸,兵力捉襟见肘。
白翠微立在北岸高地,望着南岸空荡荡的战场,眉宇间带着一丝遗憾。
她手里的兵力实在有限。先登营五千人被牵制在南岸,踏雪卫只能做远距离袭扰,没有足够的主力步兵去完成合围拦截。眼睁睁看着刘备大军安然撤走,却无可奈何。
“传令段离,继续远远尾随监视蜀军动向,每时每刻送来探报。同时传令李义,先登营就地巩固南岸阵地,清扫战场,收拢俘虏,修复各处渡口码头,严防火军反扑。”
一道道命令被发出,渡口之上依旧船只往来不休,只是此刻渡江南下的不再是急着抢滩的先锋,而是运送粮草器械,巩固滩头防线的辅兵。
傍晚时分,汉水北岸的官道之上,远方尘土大起。
大地隐隐传来隆隆震动,万千马蹄、万千步卒脚步声汇成一片浑厚的轰鸣。旌旗如林,顺着官道源源不断铺开,一望看不到尽头。
楚王袁耀亲率的大楚中军集团,抵达汉水北岸渡口。
首先开道的是丹翎军。
丹翎军乃是白炎所建丹翎卫升格成军,分为左中右三卫,共计战兵三万。由战功卓着的侯晖出任指挥使。士卒人人皆是百中选一,装备整齐、红黑相间的战裙随风翻飞。
队伍前丹鸟大纛高高竖立,迎风猎猎作响。长矛如密密森林,刀盾层层叠叠,军容整肃,行进之时脚步整齐划一,踏得冻土咚咚作响。战车排列在军阵两翼,车上架设床弩、投石机,辅兵、民夫紧随其后,粮草辎重车队首尾相接,绵延十余里。
紧随丹翎军身后,便是绥宁军。绥宁军最早的底子是袁耀禁卫军,由其最信赖的将领卫明担任指挥使。全军亦分为左中右三卫,共计三万人,偏向综合作战。
绥宁军步骑混合,铠甲以青灰为主,绥宁二字大旗高高扬起。军中既有重装步卒,也有配属的轻骑,兼顾野战、戍守、攻坚,队伍之中还携带着大量工程器械,行军队列井然有序。
两路大军陆续在北岸渡口之外安营扎寨,一座座营帐飞快搭建起来,连绵数十里,营寨灯火接连成片,军威赫赫,压过汉水江面的呼啸风声。
无数旌旗在北风之中狂舞,甲胄反光映得冬日天地都亮上几分。
一支亲卫骑兵簇拥着居中的王驾缓缓行至渡口高地。
袁耀一身鎏金王甲,外罩素色王袍,胯下神骏战马,身姿挺拔。身侧,庞统一身青色道袍,头戴纶巾,胯下一匹青驴,神色从容,目光扫视眼前浩浩荡荡的大江与两岸战地。
白翠微接到禀报,立刻率领北岸一众将官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臣,参见大王。”
袁耀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手亲自将白翠微扶起,目光落在她略带倦容的脸上,眼底藏着几分心疼。连日昼夜不眠调度军务,她眼下已经浮出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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