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项羽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他的道心，他的骄傲，他那扭曲的毁灭意志，在这一刻被江昆用最荒诞、最残忍的方式，碾得粉碎。
江昆走到项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红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实验小白鼠般的冰冷。
“我不是怪物，我是你的系统管理员。”江昆微微俯下身，声音低沉，“项羽，你真的很聪明。你能从我给你的只言片语中，领悟到利用律法去透支天道算力，这证明你的悟性确实是这个世界顶尖的。”
“但是，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江昆伸出手指，点在项羽的眉心。
“你错在，你不该试图去修改那个你根本无法理解的底层框架。你以为你找到了天道的漏洞，其实那个漏洞，是我故意留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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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股庞大的、冰冷的信息流，顺着江昆的手指，强行灌入了项羽的大脑。
那一瞬间，项羽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妙空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整个神州浩土，不过是一个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散发着微光的巨大光球。而在光球之外，是无数条由0和1组成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洪流。
他看到了大秦的帝国机器，看到了诸子百家的玄功，看到了他自己引以为傲的《亡秦律》，在这些数据洪流面前，都不过是一串串微不足道的子程序。
而在这个光球的最顶端，站着一个银发红瞳的虚影。那个虚影庞大得无法估量，他手里拿着一根无形的画笔，正在随意地涂抹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项羽的灵魂在颤栗，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狂妄是多么的可笑。
他就像是一个在沙盒游戏里用泥巴捏了一座城堡的玩家，然后指着城堡对游戏开发者说：“看，我统治了世界。”
“看清楚了吗？”江昆的声音在项羽的脑海中回荡，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这个世界，没有天命，只有我的意志。我让你赢，你才能赢；我让你死，你就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江昆收回手指，项羽的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重瞳，此刻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
“老师……我错了……”项羽低下高贵的头颅，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杀了我吧。让我彻底解脱。”
在见识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后，项羽甚至连复仇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他只求一死，以逃避这荒诞的世界。
“杀你？”江昆轻笑了一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刚刚碰过项羽眉心的手指，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我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你从楚国的废墟里挖出来，教你读书，教你认字，教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反派。你现在想死？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江昆转过身，背对着项羽，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侃。
“你的《亡秦律》写得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我刚才已经帮你优化了代码，修复了内存溢出的BUG。”
项羽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昆。
“你……你没有删除它？”
“为什么要删除？”江昆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大秦这台老旧的机器，确实需要一些猛药来刺激一下。你不是想用绝对连坐来堵死大秦的社会缓冲吗？好，我成全你。”
“从今天起，你依然是大秦的廷尉。你的《亡秦律》将在整个帝国推行。”
江昆走到密室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不过，作为你擅自修改管理员密码的惩罚，我剥夺了你对这条法则的‘豁免权’。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项羽，也将受到《亡秦律》的绝对约束。”
“去吧，我的廷尉大人。去亲眼看看，你亲手释放出来的这头怪物，会如何在这个帝国里肆虐。然后，努力在它的反噬下，活下去。”
说完，江昆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项羽一个人，在这阴暗的密室里，面对着那本重新凝聚、但却不再受他控制的暗红色法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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