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大会堂,东大厅。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两秒钟的死寂之后,闪光灯如同压抑已久的雷暴,在台下疯狂炸开。刺眼的白光连成一片,將整个发言台照得如同白昼。
“星辰那个2001年死於车祸的星辰”路德社的王牌记者戴维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录音笔都差点捏不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行,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怎么可能当年的死亡报告是公开的!”
十一年了。
西方科技界和情报界早就將“星辰”这个名字归入了档案袋的最深处。
那个曾经凭一己之力拉高华夏半导体进程的妖孽,早该化为灰烬了。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还冠上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逐日工程总工程师”头衔。
镜头通过卫星信號,將这一幕实时传送到了大洋彼岸。
华盛顿,乔治敦区私人俱乐部。
史蒂文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猛地倾斜,冰凉的酒液洒在了高档羊绒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著电视屏幕上那个年轻冷峻的面孔,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理察,这不可能。”史蒂文的声音发乾,就像吞了一把沙子,“当年中情局的確认报告我看过,目標已经彻底清除。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坐在对面的理察没有说话。他夹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菸灰簌簌落下,烫到了手背才猛然惊醒。
作为在政坛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理察的政治直觉远比史蒂文敏锐。华夏隱忍十一年,把一个战略级天才藏在暗处,甚至不惜偽造死亡,现在又突然推到全世界的聚光灯下,这绝对不是为了敘旧。
“逐日工程……”理察咀嚼著这四个字,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通知情报局,立刻去查这个项目。快!”
……
汉东省,岩台市。
赵氏卤业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赵正国和祁丽华並排坐在沙发上,视线紧紧盯著墙上的液晶电视。
当“赵晓阳”三个字从电视的扬声器里传出时,祁丽华的肩膀猛地一塌。
她一把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著指缝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十一年。
四千多个日日夜夜。
外界都以为她失去了一个天才儿子,只有她和丈夫在之后猜测出来一点真相。
而后在他们的验证下通过陈老爷子才得知——自家的孩子为了国家,隱姓埋名,远赴大漠。
逢年过节,只能通过一条特殊的军线电话,听听儿子变声后的嗓音。
连一张近照都不敢留,连一句“想你”都要斟酌著说。
“老赵,晓阳……晓阳他不用再藏了对吧”祁丽华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赵正国没有说话。他是个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男人,从当年下乡的知青,到如今身价过亿的商业巨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妻子,深吸了一口气,將眼眶里的温热强压下去。
“不用藏了。”赵正国声音沙哑,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国家既然让他站出来,就说明,咱们的儿子,已经替国家把那把剑铸好了。以后,没人能再动他。”
……
汉东省委大院,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著一支钢笔,准备在一份基建批覆文件上签字。办公桌对面的电视机开著,正在直播这场最高级別的发布会。
“我是华夏『逐日工程』总工程师,赵晓阳。同时也是11年前隱去踪跡的星辰。”
“啪嗒。”
钢笔从祁同伟指间滑落,在洁白的文件上洇出一团黑色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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