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明天!我早起让越子跟我去一趟县里,咱在县里买点大荤,把越子的小舅也给接回来。还是这些人,咱明天再坐一桌!”
巴根听了,笑著摆了摆手。
“大舅,你这么说就是给我见外了。咱家里有啥咱就吃啥!再说这鱼可不赖,我看舅母燉得太棒了。別说那些了,咱赶紧吃吧,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旁边几个姥爷辈的动了动身子,打算拿酒给巴根倒。老爷子们的手刚碰到酒瓶,巴根就慌了,立马把酒瓶抢了过来。哪能让姥爷辈的动手倒酒他攥著酒瓶,要给几位姥爷倒酒。可几个老爷子立马把自己的酒碗牢牢捂住了,手掌盖在碗口上,说啥都不让巴根倒。
巴根这下有点尷尬了。刚刚说出自己父亲的身份,本想著给李越撑撑场面,可这一下把自己和李越都给架起来了。本来就是一家至亲吃顿饭,这么一来成啥了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冲大舅开了口。
“老舅,这是啥意思一桌子都是长辈,我倒个酒咋了”
大舅笑著回道:“爷们,你来我们这可是大客,哪有让你倒酒的道理!”
猫蛋舅也跟著接话:“对呀爷们,你可不光是越子的大舅哥,在哈城又是这么大的领导。你就別难为俺几个陪客的了!”
巴根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半度。
“那行,老舅。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唄!既然这样,我和胡哥立马就走!我们去镇上看看,自己住招待所得了唄!”他伸手指了指李越,“越子可是你们亲外甥,让越子自己在这吧!”说完扭头冲胡哥喊了一声,“胡哥,走!咱去镇上找地方吃饭!”
这几句话不亚於把桌子给掀了。一桌子人连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把巴根拉住了,按回座位上。巴根又拿起酒瓶,给几位姥爷把酒倒上,李越也转了一圈,给几个舅舅把酒倒满。
巴根放下酒瓶,扫了一圈桌边的眾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实在。
“各位姥爷、舅舅,刚刚我也听大舅说了,今天能来的都是越子的至亲,咱就是一家人。可刚才几位老人还打算给我倒酒,这事真不合適。”他顿了一下,“別说今天是我来,就是我父亲他自己来,咱不管什么职务啥的,说到底还是亲人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不然以后我可不敢再跟越子一起来了。”
一桌子人谁都没接话。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灶房那边传过来,叮叮噹噹的,远远的。
一个姥爷辈的开了口。他坐在巴根旁边,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手里端著酒碗,碗里的酒晃了晃,又稳住了。他看了巴根一眼,又看了看李越,声音慢悠悠的,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爷们,你能这么说,咱也算踏实了。我觉著你不是说场面话,是实打实地打算让咱这些人给你不见外。如果是的话,那咱爷俩把这碗酒给透了。”
巴根听了,脸上的笑一下子开了。他把酒碗端起来,跟那位姥爷的碗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酒液从碗沿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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