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清理乾净了哦。”
她伸出软弱无力的手,轻轻抚过苏林的脸颊。
“没有其他人打扰,没有那些碍眼的傢伙。这是薇薇一个人为师尊做的。”
极度的疲惫与体內尚未完全压制下去的怨气毒素同时发作,楚薇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艰难地挪动著身子,將自己完全依偎进苏林的臂弯里,脸颊贴著那强健的胸肌,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那是世间最动听的安眠曲。
“师尊要快点醒过来呀……醒来看看,薇薇有多乖。”
带著这句近乎祈求的呢喃,药仙终於抵挡不住无边的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依旧掛著那一抹痴迷的浅笑。
……
而在寢宫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之外,气氛却与里面的静謐截然相反。
【星海破浪號】此刻已经停止了在虚空中的狂飆突进。
在经歷了那场与天道化身以及上界收割者的惊天碰撞后,飞舟內部的许多阵纹都出现了严重的超载磨损。
顾秋月凭藉著卓越的航行经验,在浩瀚的虚空乱流中找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星云静海,將飞舟拋锚停泊,进行紧急的自我修復。
窗外,是缓慢流转的璀璨星河,五顏六色的星辰尘埃在虚空中静静地漂浮,勾勒出一幅壮丽却又死寂的画卷。
但走廊里的四个人,加上一只妖,显然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
“这都多久了!那个庸医到底行不行啊!”
苏红綾烦躁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重重的脚步声踩在特製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那头红色的短髮因为焦急而显得乱糟糟的,手中那把已经修补完好的巨剑【无锋】被她当成拐杖一样拄在地上,剑柄上的龙纹因为主人不稳定的情绪而忽明忽暗。
“早知道我就不该出来,哪怕是站在床边看著她治也行啊!万一她趁机对老头子动手动脚怎么办!”
苏红綾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怒视著紧闭的大门,大有一种要立刻提剑劈开的衝动。
“二师姐,省省力气吧。”
洛夕眉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修长笔直的双腿隨意地交叠著。
她手里把玩著一缕黑白交织的髮丝,那只白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那寢宫外面的阵法是师尊亲自设下的,再加上大师姐刚才走的时候又加固了一层皇道封锁,你就算把这把破剑砍卷刃了,也进不去。”
洛夕眉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她那频繁敲击墙壁的手指,却暴露出她內心的焦虑丝毫不比苏红綾少。
“五师姐说的没错,现在的强闯,毫无意义。”
慕清雪静静地站在离房门最近的地方。她一袭白衣,站得笔直,宛如一尊守卫陵墓的绝美雕像。
在她的脚下,一层淡淡的冰霜正在无意识地向四周蔓延,让这条走廊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十几度。
“师尊伤及神魂,唯有三师姐的药仙手段最为对症。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慕清雪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起伏,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却死死地锁定在门缝上,似乎想要用目光將其穿透。
“可是……可是那味道好难闻。”
叶幽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一条墨绿色的长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她作为【嗜幽】太古凶兽,对气息最为敏感。
刚才楚薇薇在里面吸出那些怨气的时候,虽然有著重重阵法阻隔,但那偶尔渗出的一星半点恶臭,依然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师尊身上本来是很好闻的星辰味道,现在全被那些灰扑扑的怨气搞脏了。等师尊醒了,幽儿一定要带师尊去最好的灵泉里洗个乾净。”
叶幽嘟囔著,眼神中满是护食的凶光。
“几位师姐师妹,稍安勿躁。”
走廊尽头,顾秋月捧著她那把標誌性的金算盘快步走来。
她刚刚去底舱检查完飞舟的动力核心,额头上还带著少许细汗。
“飞舟的受损情况我已经统计完毕了。外层的防御阵法报废了七成,需要用大量的虚空玄铁重新刻画。
动力炉那边,因为二师姐之前的极限爆发,齿轮磨损严重……”
顾秋月一边报著帐,一边走到眾人中间,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
她將手中的金算盘一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大家別忘了,我们刚才在那个倒金字塔里,不仅宰了他们派下来的执行者,截胡了他们十万年积累的能量洪流。”
这简直就是当著那些所谓上界的面,把他们的饭碗砸了,顺便还把锅给端走了!
“那又如何”苏红綾冷哼一声,將巨剑重重地顿在地上,
“他们敢把我们当成庄稼割,我们就敢拆了他们的粮仓!大不了等老头子醒了,咱们直接杀上去,把那些装神弄鬼的傢伙全砍了!”
“二师姐,不要意气用事。”
一直没有露面的寒月,从主控室的方向缓步走来。
这位南虞的女帝,在吸收了那庞大的能量洪流后,身上的皇道气息越发深不可测。
哪怕她此刻並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举手投足间也带著一种令万物臣服的厚重感。
“六师妹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確非常被动。”
寒月走到门前,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些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能够撕裂虚空降下那等灭世雷霆,就说明他们对下界的干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像。”
寒月转过身,看著几位师妹:“师尊为了保护我们,强行吸纳了那股庞大的怨气反噬,现在生死未卜。
在我们这艘飞舟停靠的这片未知星域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新的杀局降临。”
“所以,”寒月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在师尊醒来,做出下一步决断之前。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等,而是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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