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将太后豢养多年的暗卫调来助月儿暗中行事,那些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了得,忠心耿耿。如今又将崔晨及御前侍卫一队都交在月儿手中,任凭差遣……”她眼中波光流转:“对于月儿,便这般信任么?连半分戒心都不曾有?”
“自然!”司马靖毫不犹豫答道,掷地有声,又伸出手指刮了刮她鼻头,眼中皆是宠溺:“咱们早已一体同心,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我不信你,还能信谁?若对枕边之人还饱有戒心,日子还能过的下去么!”
他亲眼所见,这些年来,阮月从未曾有半日闲着。得了多方助力以后,在暗中肃清了多少朝中腐臣,拔掉了多少盘根错节的钉子。那些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辈,哪一个不是在她明察暗访之下原形毕露的。
“我们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些年朝堂清明,政通人和,我的月儿功不可没。”他眼眸愈发深邃,含着繁星点点,灼灼其华,静静望着阮月。
继而低声道:“月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感激你这些年的不离不弃……”
被他这样直直望着,阮月面上微微一热:“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本是月儿的本分,分内之事,不值当陛下这般夸赞。”
说罢,她端起了案上的茶盏,冷静下来:“我亦曾反反复复思索过当年的事,因东都子衿旧案,将梁拓降级贬谪,削了他的权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本意是想借此由头,以他为饵,引蛰伏暗处的华阳阁浮出水面,一网打尽。可是……”她微微蹙眉,未尽之言里更是藏着难以言说的遗憾与无奈。
可是事与愿违,总是不尽如人意。东都惊变之后,残余的华阳阁势力在京中的确还有所盘桓,暗桩潜伏,时隐时现,如同暗夜之中的鬼魅,叫人捉摸不定。
那些人行事极为谨慎,滴水不漏,无论阮月怎样明察暗访,都无法在明面上与梁拓扯上任何关联。老狐狸表面上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背地里却不知将多少蛛丝马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叫人寻不出一星半点的证据来。
静候之下,明里暗里布下的天罗地网,虽未能在华阳阁一事上有所突破,倒是歪打正着。于经济改革过程之中,借着整顿市贸,清查账目的由头,叫外邦商铺无处遁形。久而久之,商贸一道便也拨乱反正,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
至少在经济板块,华阳阁已是元气大伤,不成气候了。亦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却终究未能触及最深处的根源。
司马靖将她失落与怅惘神色看在眼里,随即将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这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二弟的人日夜守在梁府四周,盯梢盯了好些年,风雨无阻,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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