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紧紧盯着崔晨,等候着他继续向下说去。
“说是遗失了什么东西在那里,叫他去寻回来,旁的便一概不知了。再问下去,他便翻来覆去只说不知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瞧着不像是装的。属下又审了他几轮,翻来覆去追问,确实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遗失了东西?”阮月细想一番,怎会这样巧合,兰儿的尸首刚被发现,封锁的现场便有人鬼鬼祟祟摸回去找东西,而东西偏偏又落在大理寺值吏的手中,偏偏值吏又曾是梁拓旧部……
这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做贼心虚,自乱阵脚。
她将沉香珠攥在掌心里,望着崔晨:“此事暂且不要声张,你继续暗中探查下去,尤其是梁府四周,加派人手,日夜盯紧了,一刻也不许松懈。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端王的人手在梁府外头守了好些年,老狐狸怕是早已察觉,处处防着。此番若换上一行行事不与人同,面生不熟的,也许正是时机,叫他防不胜防。
眼下已有了些许苗头,虽然还只是冰山一角,却已露出了端倪。梁拓显然是做贼心虚坐不住了,这才急急忙忙派人去现场搜寻什么。这等行径,与自投罗网何异?只要顺着这根藤摸下去,迟早能连根拔起。
几日光景一晃而过,悄无声息。阮月正于愫阁藏书楼中翻阅往年卷宗,忽有宫人递上封书信,封面字迹显然是白逸之所书。她拆开细看,信中言辞简短,说是盼能与她在郡南府中一聚,详情容当面再叙。
阮月捧着信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恍惚。自韫儿失踪后的五年以来,她与白逸之仅见过寥寥数面,每回不过匆匆打个照面,连一盏茶功夫都坐不满,他便又急急离去,片刻不得安生。
整整五载春秋,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丝一毫有关唐浔韫的消息传来。白逸之踏遍山河万里,通了所有能想到的门路,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明察暗访,四处打探,却都一无所获。
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缕发丝都不曾留下。在这样的日夜煎熬之下,希望与绝望的反复撕扯之中,白逸之仍然不曾放弃,一步都不肯退,一日都不肯停歇。
此番一回京中,听说了兰儿莫名被杀的消息,他心中更是忐忑难安,如坐针毡。兰儿是当年最后见过唐浔韫的人,如今竟死于非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越想越叫人不寒而栗。
他暗中思量,倘若兰儿是被人灭口,那唐浔韫的处境……他不敢往下想,下定决心定要更加紧寻找的步伐,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预想无数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终有一日得知唐浔韫有个万一,他毅然决然笃定,待到那时,会一时不待的快马加鞭追去,绝不让姑娘一人孤零零徘徊在奈何桥边,无人相送,无人作伴。
月儿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轮回往复,不知疲倦。五年光阴足叫人面目全非,白逸之仅靠着从前的回忆,日以继夜,苦苦支撑。
回忆的撕扯之下,他亦时常痛恨质问自己,为什么从前与她相处时总是吵架拌嘴,寸步不肯让!为什么明明心里在乎得紧,嘴上却偏要说那些气死人的话!为什么没有一日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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