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梁拓究竟与自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要将兰儿安插在郡南府中十余载,隐姓埋名,如履薄冰,只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十余年啊,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回小心翼翼,梁拓的恨意该有多深,才能支撑一个人做到这般地步?
梁拓曾与父亲年轻时有过交际,据白逸之曾经打探到的消息,梁府暗室之中藏着一具白骨,身份不明,来历成谜,始终未能查清。
这样层层递进,抽丝剥茧,仔细想来……一个荒唐而骇人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不会真与传言所说,父亲与他……故而梁拓才会对母亲有噬骨之恨,恨到要将她置于死地……她不敢再往下想。
“小师妹,今日我来,还有一件重要事情!”白逸之又一句话干净利落,将她纷乱如麻的思绪一刀斩断。
阮月抬起头来,眼中泪水还未干透,却骤然亮起光芒。她几乎脱口而出:“难道是师兄……寻到韫儿的踪迹了?”
白逸之抱着长剑倚在窗前,月色将他侧影完全勾勒,他点了点头:“据几个道上的朋友打听得知,在与几国交界之处,有一片三不管地带,那里流民汇聚,鱼龙混杂,多有被邪药侵害者,苦不堪言。”
“其中有一流民曾说起过,在他病得即将咽气时,有一位厉害的郎中路过,不知用了什么偏门土方,硬生生将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才得以保住了一条性命。道上的人说,那郎中是个女子,医术高超,行事却极为低调,只是……”他眉头却愈发紧蹙,几乎牵动了五官。
神情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是仅仅出现了那么一次,而后便再无踪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
“这样说来,很可能是韫儿!”阮月心头终于涌现一丝惊喜:“终于有了线索,可见上天垂怜,终于肯给我们一点希望了!”
“可是,究竟是不是她,还有待查证……”白逸之垂下头去,这些年反反复复升起的希望,又反反复复落空,每一次以为快要找到时,却每一次都扑了空……
他很怕这回也如往常一般,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从希望巅峰坠入绝望深渊的滋味,已然尝过千回百回,多到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一束光亮……
阮月亦知他心中所思:“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如今有了消息,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足以证明她仍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只要活着,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白逸之沉默了片刻,眼中挥洒出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我此番来寻你,是来辞行的,我要亲往边境一趟,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翻出来!”
“这一去山高路远,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他望着阮月,流露几分不放心:“苏师弟驻守边境多时,不在京中,你一个人行事一定要处处小心!”
亦兄亦父般叮嘱着她:“如若是在江湖之中行事不便,一定不要逞强。关键时刻,可提及师父名号。倘若韫儿回返京中,或是有了她的消息,定要及时传信给我,一刻也不要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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