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等过了谷同镇,窗外的天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师傅,就在这停吧。”
我走到后门处招呼了一声。
“还没到站呢,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嘟囔著踩了剎车。
车门打开,我跳下车。
站在路边,看著暮色中林山镇的轮廓,几根烟囱正冒著白气,最高的那根红色信號灯一闪一闪的。
从这走去六院,大概二十分钟。
不知道高义那边有没有盯著,大张旗鼓进城不是我的风格。
我避开大路,顺著镇外的野道走。
绕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了学校的后墙。
这块地势偏高,爬上围墙能俯瞰半个操场。
刚好是吃完晚饭的点,操场上人影绰绰。
有人在打半场篮球,跑道上有人在散步,草坪上还有两对小情侣在嬉戏打闹。
我坐在围墙上,拨通了陈涛的號码。
电话很快通了。
“餵”
“是我。”
我看二楼男厕所那扇布满蜘蛛网的窗台。
“我在老厕所后面,东西拿来了吗”
“你还真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市里多避几天风头吗”陈涛急了。
“没事,我在老厕所外面围墙上等你。”
掛断电话。
我点了根烟,没几分钟,陈涛就从老厕所二楼探出头来。
他四下扫了一圈,確定没其他人,甩手扔过来一个黑色塑胶袋。
我伸手接住,扯开,从里面拿出把弹簧刀。
拇指摩挲过那冰凉的刀身,上面刻著“h”,代表著浩字。
那是曾经,我跟李政被黑熊逼得走投无路时买下的。
后来它跟著我来到六院,一直压在床底的行李箱里。
我握住刀柄,弹出刀刃,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有它在,我心里能踏实不少。
“你到底图个啥”陈涛扒著窗沿:“王北那帮人这两天到处放话要找你,你现在回来就是往枪口上撞!”
“我知道。”
我合上刀刃,把刀揣进裤兜,拍了拍。
“我回来,就是来解决这一切的。”
陈涛愣住了。
“你拿什么解决你一个人能干过王北他们那几十號人还是能干过那个拿喷子的高义”
“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事学校已经插手了,你別去送死…”
“涛哥。”
我笑了笑,打断他,指著远处操场:“你看他们。”
“打球,泡妞,混日子。”
“咱们来六院,一开始也是想混日子。”
“我以前觉得,加入了三十二社,日子就太平了,就能安安稳稳待到毕业。”
“可从猴子,到王北,再到高义。”
“这帮人就像吸血的蚊子,你不把他们拍死,他们就一直盯著你。”
“有些事,总该有个结果了。”
陈涛沉默了好一会,他了解我的。我决定了的事,劝也白劝。
他嘆了口气。
“你等我会,我翻出去陪你。”
我咧嘴笑了笑,摇头。
抬起右手在胸口捶了两下。
“等我好消息。”
我翻身跳下围墙。
顺著长满杂草的小道,朝著深处的阴影中走去。
夜风捲起地上的草屑。
陈涛就那样一直趴在二楼的窗台,目送著我的背影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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