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樟树下的废墟中。
辉仔从阴影里走出来,橡胶手套已经脱了,攥成一团塞进兜里。
他冲海鸥点了下头。
“搞定。”
海鸥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又揣回兜里。
转头看我,脸上依旧是那种隨和的笑容。
“现在,贏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
蹲了太久,血液不回流,扶著残壁才站稳。
抬头看了眼香樟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遮住了大半个月亮。
“走了。”海鸥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等。”
小白瘸著腿走到旁边草丛里,摸索片刻,拎出高义落地的那把短管猎枪。
“这可是好东西。”
他冲我们笑了笑,把枪往怀里一揣。
辉仔正在残壁那边处理弹头,闻声回头瞥了眼,没说什么。
四人沿田埂走上马路,往镇子方向走。
没人说话。
小白裤腿上的血跡已经干了,月光下泛著黑。
宋走在他旁边,伸手要扶,被他一巴掌拍开。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路边停著一辆麵包车。灯灭著,引擎也熄了。
海鸥敲了两下车窗,驾驶座上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坐起身。我没见过。
“送他去趟镇上诊所,腿上的伤处理一下。”
海鸥指了指小白。
小白没推辞,跟宋一块拉开车门坐进去,临关门前,扭头看了我一眼。
咧嘴一笑。
车开走了。
路上就剩我和海鸥两个人。
他掏出烟盒。只剩两根。递给我一根,自己叼上最后一根。
火柴划了两下才著。
风太大了。
他用手挡著火,凑过来帮我点上。
“走吧,吃点东西。饿了一晚上了。”
我们在镇子边缘找了家还没打烊的麵馆。打包了两份,带回他租的房子。
海鸥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搁在小桌上,跟我相对而坐,吃起了面。
他看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出言笑道:“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全部。”我说。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高义今晚会死在这”
海鸥笑了,笑得毫无城府。
“没你想的那么神。我只是顺势而为。”
“高义是个什么货色贪婪、跋扈。他在鸡毛手底下待久了,早就想自己单干了。”
“瞒著鸡毛自己搞了条假酒线,你之前不是撞上过”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事告诉鸡毛”
“告诉鸡毛有什么好处鸡毛顶多废了高义,林山镇的控制权还是在他们手里。”
海鸥吃著面,头都没抬。
“现在高义没了,老唐手里有把柄在我这,他没得选。以后我们在林山行事,方便得多。”
我看著他吃麵的样子,稀鬆平常。
“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养鸡场。枫哥来救你那天。”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我虽然有预感,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王北也是你打算除掉的人”
“他跟高义来往太密切了,三十二社不能落到他手里。”
我低头扒了口面。
之前想不通的事,这一刻全串起来了。
“怪不得小白接了社长之后,一直把我往前推。我当时还以为是有意栽培我。”
“现在看来,这一切就是做给王北看的。就是为了让他坐不住,主动出手。”
“在六院,他斗不过你跟小白,自然会联繫上外部的高义等人。”
“老周也是跟你一伙的吧王北这段时间骄纵,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