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正在返回省府的车里,听完匯报。
“阻工是表象。陈安邦昨天去了平海,今天就有人砸港建集团的车。”
祁同伟看著窗外的车流。
“平海县的宗族在试探底线,用武力恐嚇外地企业进场。”
“省厅直接插手”王兴问。
“调特警支队,绕开平海县局。”
祁同伟给出指令。
“去平海把带头砸车的人抓回来,异地审讯。把平海的治安权收归省厅。谁敢包庇,连局长一起查。”
王兴掛断电话,穿上作训服,走向装备室。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列队集结。
“目標平海县,分四路进城。”
王兴布置战术。
“接管104国道的监控室。封锁平海县几家主要建材市场的外围。拿拘传证,按涉黑性质抓人。地方公安如有阻碍,以妨碍公务一併带回。”
车队驶出省厅大院,警灯未开,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东海海关缉私局。
祁暮阳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平海县东盛石材厂的出口报关单。
连续三个月,发往南美航线,货柜重量正常。
祁暮阳调出航运公司的运费结算单,进行交叉比对。
石材属於低价值重货,南美航线海运费高昂。运费超过货物申报价值。
这完全违背商业常规。
没有商人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他对比了这几家石材厂的出口口岸,全部集中在东海港的六號泊位。
六號泊位是远洋集团以前参股运营的。港建集团重组后,这里还有一部分远洋的旧部在负责日常调度。
祁暮阳將这批单据归档,复印副本,装进公文包。
省政府大楼。
陈安邦刚从平海县回来。王磊给他泡茶。
“省长,平海县那边,马德林把閒置土地的事顶回去了。砸车的事,平海县局压成了交通事故。”王磊匯报。
陈安邦喝茶。
“平海是本土干部的发源地。高育良想用督查室收地,没那么容易。只要平海不低头,其他县区就会观望。法不责眾。”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魏建国打来的。
“省长。財政厅发了文件,平海县的省级转移支付被停了。马德林打来电话,说县里下个月的工资发不出去了。底下的乡镇长全围在他的办公室要钱。”
陈安邦握著听筒的手收紧。
“告诉马德林,撑住。省財政不给钱,去市里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交出土地。”
陈安邦下达指示。
“土地是宗族的命根子。交了地,平海的民心就散了。”
掛断电话,陈安邦看著窗外。
財政断粮。高育良不走人事罢免程序,直接从经济源头掐断了平海县的生存空间。
夜晚,四號院。
书房內亮著檯灯。
祁暮阳把复印件放在书桌上。
“平海县的出口数据异常。他们通过出口低净值货物,做大交易额,资金结算走离岸帐户。”祁暮阳指出关键点。
祁同伟拿起单据查看。
平海县閒置土地抗拒清退。
平海县国道发生暴力阻工。
平海县企业涉嫌大规模洗钱。
三条线匯聚在同一个地方。
“你把这份单据整理成数据分析报告,明天交给你们科长。留好提交记录。”祁同伟把复印件推还给祁暮阳。
祁暮阳收起材料,退出书房。
祁同伟拨通李伟的电话。
“李主任,明天早上,督查室派一个专班去平海县。查平海县政府过去三年的基建工程台帐。”
祁同伟提出具体要求。
“重点查沿海公路修缮和几个镇办企业的拨款明细。这笔钱里有挪用去填补宗族祠堂亏空的帐。”
李伟在电话那头应下。
“明白。这本烂帐一翻开,马德林就不是停职的问题了,是移交司法。”
“王兴在抓人,你在查帐。把平海县的县委大院封紧。”
祁同伟掛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
海风涌入书房,带来刺骨的凉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