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放下筷子。
“马德林进去后，县里人心惶惶。你去跑外勤，按规矩办事。遇到阻挠，直接亮海关和纪委联合执法的公函。那些村镇银行的行长，看到公函不敢造次。”
“明白。”祁暮阳应声。
次日上午，省委办公楼。
阳光斜照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育良端详著一本古旧的碑帖。
李伟敲门进入，把一份简报平放在桌沿，退后半步。
“高书记，昨天下午，陈省长去了一趟水利厅。水利厅的几个老处长，联合起草了一份关於暂缓清理閒置水利用地的意见书，准备递交常委会討论。”
高育良合上碑帖。
“退下去的老领导，水利厅的老处长。念旧情，想保住手里那点残羹冷炙。”
高育良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倒水。
“水利厅那个老厅长，退下来三年了。年年领著高额补贴，还要在三產公司的分红里拿乾股。这就是东海本土派的恶习。用国家资源养私人的肥肉。”
他端起水杯。
“水利厅转包给乡镇施工队，自己吃差价。去查这几家公司去年的財务帐。重点查他们和陈安邦前秘书刘明之间的帐目往来。”
李伟拿笔在记事本上记录。
“发通知给审计厅。”
高育良走回书桌。
“全省机关掛靠的三產企业，限期两个月內完成脱鉤改制。查出违规，一把手停职交代。不留转圜余地。”
“这一查，断了他们私设小金库的后路。基层反弹会很激烈，平海县那边的宗族骨干已经往省里递抗议信了。”
李伟收起笔。
“反弹才能看出谁在裸泳。”
高育良翻开桌上的名册，拿红蓝铅笔在几个厅局长的名字上画圈。
省政府第三会议室。
祁同伟主持经济调度会。
交通厅、发改委、商务厅一把手列席参会。
投影幕布上，展示著中原省战略合作框架细节。
“协议签署，货源保底。”
祁同伟扫视会场。
“铁道部的三个编组站，本周五启动资產评估。交通厅负责牵头。一个月內，海铁联运的专线要铺进港区，与深水泊位对接。”
他停顿片刻。
“编组站的收购资金，大路集团已经备齐六十亿现金，躺在託管帐户上。不搞分期，一次性付清。铁道部看重的是现金流和港口的联运效率。咱们办事雷厉风行，他们自然乐意放权。”
发改委主任面有难色。
“祁省长，编组站產权归属复杂。周边歷史违建多，住著不少老关係户。强行推进拆迁，压力大，动员工作不好做。”
“压力大去克服。”
祁同伟直接顶了回去。
“违建一律强拆，按法定程序走。补偿款走港建集团公帐，绝不拖欠分毫。谁在中间设卡要高价，纪委的案头就有谁的名字。时间节点定好了，完不成的自己递辞呈。”
“下周一，我要看到施工队进场测绘报告。”
会议室里安静无声。
祁同伟翻开另一份红头文件。
“东海本地的几家商会，已经入股港建集团海外採购平台。基建材料供应商重新洗牌。商务厅那边，把门槛抬高。皮包公司、资质不全的，统统清理出局，不准参与后续招標。”
商务厅长连连点头。
“回去就办，严格审查准入资质名单，踢除违规企业。”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祁同伟留到最后，收拾桌面资料装入公文包。
陈安邦在楼上办公室，看著手下送来的会议纪要简报。
他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財政审批权被架空，人事权被高育良死死按住。
水利厅那几个老伙计的意见书还没递到常委会上，督查室的核查组就已经进驻三產公司查帐。
陈安邦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天空阴云密布。
他拉拢的本土商会，现在全成了港建集团的分包商。
他经营的人事网，被督查室的整改单打得支离破碎。
连身边最亲近的秘书刘明，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
陈安邦抓起座机，想拨个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又把听筒掛了回去。
整个东海，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帮他翻盘的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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