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急於推諉、反口诬赖的手法,这看似惊慌失措实则精准甩锅的姿態……
倒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呵……
唐玉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手上擦拭的动作未停。
只是侧头冷冷瞥了孟昭綾一眼。
孟昭綾被唐玉那一眼看得心头更慌。
她却垂下眸子,语气变得更加急促:
“文玉,你也別光站著了!快去取簸箕和湿布来!仔细些,莫让碎瓷伤了人!”
她心中急转:眼下最要紧的,是將文玉支开。
只要文玉离开这“事发现场”,不再有机会当眾辩白。
等会儿眾人七嘴八舌,或时间稍过,这“究竟是谁碰倒”的细节便会模糊。
届时,她再稍加引导,或由姑母出面转圜,將此事定性为“意外”。
或含糊带过,甚至顺势將毛手毛脚的印象暗暗扣在文玉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得罪文玉
文玉是慈幼堂的人,是老夫人跟前得脸的丫鬟,按理她是不该轻易得罪的。
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她自身的处境岌岌可危,已由不得她瞻前顾后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保住自己在老夫人眼中的形象,比得罪一个丫鬟重要千万倍!
她思绪急转,见唐玉听了她的话,却並未立刻动身,反而依旧蹲在那里为老夫人擦拭,心中不由更加焦躁气恼。
这丫鬟,竟敢不听指派
“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孟昭綾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著些急急的呵斥意味,
“还不快去!”
正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响了起来:
“孟家姐姐,好大的架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被孟昭綾引过来,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佑安,不知何时已微微上前了半步。
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张小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孟昭綾,里面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
“我方才就站在这儿,看得清清楚楚。”
“那冰盏,明明是孟姐姐你转身时,自己裙角扫到小几边沿,给带下来的。”
她目光转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孟昭綾,语气里的冷意更甚:
“怎么盏子刚落地,水还没擦乾净,孟姐姐你张口便说,是文玉姐姐不小心碰倒的”
“我年纪小,见识少,却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孟姐姐你若是自己不当心,碰倒了东西,惊扰了老夫人,好生认错,殷勤服侍,老夫人慈和,未必会深究。可你……”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不解与鄙夷,摇了摇头:
“自己做错了事,不敢担当,反倒急吼吼地,將过错推到在一旁专心服侍老夫人的文玉姐姐头上”
“这……便是孟家的家教便是孟姐姐口口声声说的『周到』、『稳妥』”
“还是说,孟姐姐觉著,我陈佑安年纪小,眼睛也瞎,好糊弄”
“或者说,这满厅的夫人小姐,都是瞎子,由得你红口白牙,顛倒黑白”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