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从谦还是方便了一下意思意思,出来都出来了。之后就叫王爱国帮他找把椅子在5號帐篷不远处一坐。
过会儿宋知窈出来透气,便顺理成章嘮上嗑。
纪从谦声音不小,提出的话题全围绕家庭,几乎每句话都要带上“惟深”“佑佑”“你妈”“你爷爷”,嘮一个多小时以后,俩人是个什么关係,家里基本是个什么情况大半营地差不多都得知道了。
宋知窈憋著笑,心里明镜似的,一点也没挡著他,就陪著他嘮。
本来她也想家啊,嘮家里的事心里热乎舒坦,思念惦记也得以被抚慰。
郑芬芳现在有点像宋知窈的跟屁虫,很愿意和宋知窈说话,並对宋知窈的想法或是过去十分有兴趣。
纪从谦那么高调在外头扯著儿媳嘮嗑,她当然听到了,等纪从谦回帐篷去便忍不住和宋知窈说:“你公爹好疼你啊,你娘家和婆家关係好好,都没有什么矛盾!”
“我们家那些亲戚就不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
宋知窈笑说:“怎么可能没矛盾,当然有过,这个退一步那个让一步唄。不过我家確实没有坏心眼子那种人是真的,都奔著大家庭团圆和谐去的。”
傍晚时,几个医疗队的护士组织女同志们到几公里以外的小河去洗澡,瞬间迎来一片欢呼。
搪瓷盆和洗漱用品都是两个人发一套,节省资源。
郑芬芳抢著要端盆,黏糊著宋知窈跟大部队走,要出营地的时候和丁明打了个照面,她毫不遮掩地翻个老大的白眼。
丁明看见以后顿时抖了抖眼皮子,像见不得光的耗子一样快步溜走。
宋知窈说:“你別这么挤兑他了,这时候谁都不好受,他和你也差不多大吧爹妈都不在身边,再一个想不开受刺激了。”
她只看丁明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心里没有后知后觉的自我审判,没有煎熬。
她和郑芬芳说你当然可以对这个人在心里有自己的评价,但就像我和你说不要对自己道德绑架一样,咱们同样不合適也公然对別人道德绑架。
后来去小河洗澡的时候,宋知窈又给她讲了家夫讲过的事,关於他出差儘量低调,不要显得条件太富裕,关於生命和家庭的。
纪惟深说过因为拥有家庭,拥有爱的人,他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非常重。
太阳马上要落山,橙红色铺满小河,水流清澈冲刷过身体,將那些泥土沙尘洗得乾乾净净。
宋知窈长舒一口气,爽快又满足地笑了笑,仰头去看夕阳,说:“都多大点儿事啊,別为了那些可能只是过客的人浪费时间浪费脑子了,真没必要。”
“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弥足珍贵的,把心思用在自己身上,用在爱的人在乎的人,重要的人身上吧。”
隔天,確认八九成不会再地震以后,王爱国组织大家到研究所那边去翻翻。
那里面可是有他们每个人的心血。
为保证安全,营地派了几位军人同志跟他们一起去,其中有林汉。
不过他明显跟昨天很不一样,眼下只是一个劲在后面看宋知窈的背影,表情复杂,酸楚,没再主动上前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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