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是那个踏着月光而来的小小少女救了他,将他送至医馆悉心照料,却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与来历。
面对他偶尔的试探与追问,她始终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那份通透与淡然,让他难掩心头爱慕。
他将她视为自己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暗暗将她刻在了心底,再也无法忘怀。
他还记得,养伤的那些日子,她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馆。
有时帮着医馆的温大夫煎药、照料病患,有时只是远远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他,眼神清澈。
温大夫十分喜爱她,二人常常凑在一起闲谈药理,语气亲昵,似师徒,亦似忘年好友。
他曾以为她是四处漂泊的游医,以行医为生,后来又偶然发现她懂些拳脚功夫——
毕竟,能在荒山野岭救下身受重伤的他,能避开敌人的搜捕,定然有功夫傍身。
可他又觉得,她的功夫,或许只是四处流浪时习得的粗浅招数,不过是为了自保,并无多厉害。
那些日子,曾是他这辈子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光,却因她的出现多了几分温暖与光亮。
他曾暗暗起誓:等自己伤愈,一定要查清她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娶她为妻,护她一生一世,绝不辜负她的救命之恩,更不辜负自己心中的情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伤势渐愈,即将能下床走动,正要着手调查她的身份之时,她却突然消失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温大夫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那个小小的少女,仿佛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鼻尖残留的淡淡草药香,和他心中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他疯了一般,派人在中山封地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她。
搜查了山林的每一寸土地,走访了附近的每一个村落,询问了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可始终一无所获。
他甚至派人前往周边的郡县,四处打探,张贴告示,悬赏寻找……
这一找,便是三年。
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
哪怕他一心扑在积蓄力量、图谋储位上,哪怕他身边围绕着无数莺莺燕燕,也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救了他、温暖了他孤寒时光的小小少女。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或许,她早已嫁为人妇。
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
这份遗憾,终将伴随他一生。
可今日,在这皇宫的御书房,在他的死对头——太子段泱的身边,他竟然再次见到了她!
而且,她竟然是太子妃!
是段泱的妻子!
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尚未在心底蔓延,便被现实狠狠击碎,只剩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嫉妒。
……
“殿下。”
一道恭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拉回了三皇子飘远的思绪。
段渊缓缓转头,只见宫门外的马车旁,立着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面容清秀,神色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睿智与谨慎。
正是他的心腹谋士秦砚。
秦砚跟随他多年,沉稳可靠、足智多谋,是他筹谋夺储之路中最信任之人,亦是最懂他之人。
秦砚见三皇子走出宫门,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目光落在他苍白复杂的脸上,心中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担忧:“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莫非是在御书房与太子议事时起了不快?
还是太子殿下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有了异动?
他跟随三皇子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失魂落魄,神色恍惚,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仿佛心中压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往日里的三皇子,纵然心中有再多不甘与算计,也始终保持着从容冷静。
哪怕面对再大的风浪,也能镇定自若。
可如今,他却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掩饰情绪的心思都没有了。
三皇子沉默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秦砚,我找到她了。”
“她?”
秦砚心中一怔,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下意识追问道,“殿下,您说的是谁?哪个她?”
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究竟是谁,能让这位素来隐忍狠厉、野心勃勃的三皇子,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三皇子的目光再次投向皇宫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一丝执念,还有一丝深深的不甘。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缅怀与苦涩,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过往:“就是她,当年在中山郡救了我的救命恩人。那个我寻了三年、心心念念、从未敢忘的小姑娘。”
“什么?!”秦砚大惊失色,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三皇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狂喜与急切,“殿下,您说的是当年那位救了您的姑娘?您寻到她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殿下,她如今在何处?我们要不要即刻派人,将她接来,留在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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