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的目光，从艾妮熙德身上移开，扫过身旁的两名天使战士，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个简短的眼神示意——行动。
两名天使战士心领神会，悄然移动脚步，从艾妮熙德的视野盲区缓缓绕向她的身后。
与此同时，彦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带著一种最后的、试图用言语解决问题的诚恳：“艾妮熙德，你可要想清楚了。天使虽然尊重你的选择，但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
“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艾妮熙德持剑而立，剑尖依旧稳稳地指向彦。
她听到这番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不会后悔为了我的子民而放弃天使的邀约。我会——”
艾妮熙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她身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就在艾妮熙德说话的间隙，她们动了。
“鐺——！”
一名天使战士手中的剑柄精准地磕在艾妮熙德的右手腕上，佩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叮噹一声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天使战士从侧面切入，一只手臂环住艾妮熙德的身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双臂牢牢锁住。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是经过无数次战斗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效率。
“你们干什么！”
艾妮熙德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的双脚蹬踏著地面，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手臂，但那名天使战士纹丝不动，如同铜浇铁铸。
“放开我！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声音中带著愤怒，带著不甘，也带著一丝……被背叛般的痛楚。
她信任天使，她的国家，她的子民，世世代代信仰天使。
那些壁画，那些典籍，那些代代相传的祈祷词，都在诉说著天使的圣洁、公正与仁慈。
她以为，天使是来邀请她的，是来指引她的。
她以为，即使拒绝，天使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如同传说中的那般，温和而宽厚。
但现在——
她们用行动告诉她，她错了。
彦走到艾妮熙德的面前，停下脚步。
金色的眼眸注视著那双因愤怒而燃烧的眼睛，注视著那张因挣扎而泛红的脸庞。
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只能用这种方式带你走。”
那声音中，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我这是为你好”的虚偽，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不得不为之的歉意。
艾妮熙德的挣扎停顿了一瞬。
她看著彦那双眼眸，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虚偽或傲慢。
但她没有找到，她只看到了……坦诚，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这就是你们天使吗”
艾妮熙德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愤怒。
“如此的霸道！”
她猛地扭动身体，手臂在那名天使战士的钳制下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却无法挣脱分毫。
“亏我的国家和子民，还如此信仰你们！”
“看来……我真是信错人了。”
彦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接受著这位年轻女王的控诉，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她知道，艾妮熙德说得对。
这种方式，確实霸道。
確实辜负了那些凡人的信仰，但她没有別的选择。
华燁的大军正在逼近，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导致所有人的覆灭。
她可以接受艾妮熙德的愤怒，可以接受她的误解，甚至可以接受她未来永远的憎恨。
只要她活著。
只要天使文明的未来，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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