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气钻入鼻腔,带著一种非人间的洁净感,仿佛能洗涤灵魂,却又冰冷刺骨。
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水汽,如同实质的、带著重量的丝绸帷幔,在池面上翻滚、繚绕、蒸腾,將池子中心那个身影严严实实地包裹,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背对著门口的轮廓。
那背影端坐於池水中央,仿佛白玉雕成的神像。
赤裸的肩背线条流畅,肌肤在乳白色的水汽和池水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非人的莹白光泽,没有一丝瑕疵,细腻得仿佛连最微小的尘埃都无法附著,完美得令人窒息。
乌黑如墨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下来,蜿蜒在光滑的肩头和浮著药液的池面上,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绸缎。
唯一打破这极致圣洁画面的,是那背影左肩的位置。
本该是手臂延伸的地方,此刻却空空荡荡!
一道狰狞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暗金色光芒的断口,如同被最粗暴的力量撕扯后,又用熔化的金汁强行封堵!
断口处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种凝固的、焦灼的暗金与深红混杂的色泽,如同冷却的火山熔岩……
“慈姑嫲嫲……”
白姑的声音掐得又细又轻柔,带著十二万分的敬畏,仿佛怕惊扰了池中圣灵,她不敢抬头:“今日收穫颇丰,前几天提过的那个富商,资產也找人收齐了,所有钱財都如计划中那样转手过多笔,最后匯入了这张不记名的银行卡中。”
池中那完美的背影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池水那几乎凝滯的翻涌声,白姑低著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良久,一个声音才从白雾中心传来。
空灵。
飘渺。
如同雪山之巔融化的冰泉滴落玉盘,带著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温暖力量,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尘埃。
然而,在这圣洁空灵之下,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漠然:“凡俗银钱不过是小事,还记得我最初怎么跟你们说的吗”
听到那声音,白姑瞬间打了个激灵,忙不迭道:“记得,您说过,千里之堤溃於蚁穴,我们的目的不是挣多少钱,凡俗的钱財对我们毫无意义,重要的是將您的『法』讲给更多人,为您寻找更多的香火滋养,所以传教一定要隱蔽。”
“多年来,我一直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格外隱蔽,一刻都不敢忘。”
“哗啦……”
紧接著像是一阵流水涌动的声音,有人从水中起身,赤脚踩在白玉砖上,来到了她的面前。
白姑不敢抬头,看到了那双脚的一瞬间,內心便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感慨——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无暇的造物!
隨意地,带著一种神祇般的慵懒,微微屈起。
足踝纤细得惊人,线条流畅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出的曲线。
足弓的弧度是惊心动魄的完美,像一张绷紧的、蓄满无形力量的玉弓,带著一种既脆弱又蕴含毁灭感的矛盾美感。
足背莹白胜雪,细腻得仿佛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无法附著,皮肤下隱隱透出极淡的青络。
五根足趾,修长,圆润,排列得一丝不苟。
足趾的末端,带著一种新生的,近乎稚嫩的淡粉色,如同初绽的莲花瓣尖。
只是一眼,便让人疯狂心动。
就这一眼,白姑都感觉自个儿魂儿都飞了,一股子邪火混著顶礼膜拜的衝动,直衝天灵盖!
她也是个女人,然而这会儿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扑上去,捧起这双脚丫子,把脸埋进去,舔!亲!当祖宗供起来!
一时间,这念头野得跟脱韁的疯狗似的,差点把她那点理智啃得渣都不剩!
紧接著,一沓照片从空中落下,沉闷的砸在她的眼前。
“你很不错,可惜,还是不够谨慎……”
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这女人是档案署的臥底,你那处莲池已经被档案署的人发现了,直接舍了吧。”
白姑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顿时嚇得屏住呼吸,不敢应声。
“不过。”
白姑颤抖著头颅,只感觉一只纤纤玉手轻柔地抚在了自己的头顶,那无悲无喜的声音似乎浮现出一丝抚慰人心的空灵,甚至带著一种施捨般的慈悲:“这些年来你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捨弃你的,明天开始你便贴身隨我修行,成为我圣母香会第三十六位圣母。”
“还有你父母,你不是一直想让他们重生降临在这世间么”
白姑眼神盈盈迷茫,被那暖玉似的素手托住脸颊轻轻抬起,正对上一张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瞬间失魂,本能地想要顶礼膜拜的脸。
在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穷无尽,细密繁复层层叠叠莲花花瓣般的暗金色纹路在缓缓旋转……生灭……重组……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要將注视者的魂魄都吸入那永恆的漩涡之中。
高耸如玉峰般的鼻樑下,那抹动人心魄的红艷微微勾起,抚慰人心的声音仿佛要刻入灵魂:“你的愿望,终於可以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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