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
一缕青烟升腾而起,牧月舞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隨手在指尖点出一缕火苗,照亮四周。
无光议厅。
此地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房间,更像是一处被强行从常世与现实夹缝中剥离后,又重新固化下来的概念空间。
四壁流淌著永不停息的灰雾状气流,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著黯淡星辉的黑色地面,却並无实体触感。
空中悬浮著十三把样式古朴,材质不明的座椅,围绕著一张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圆桌。
仅有圆桌四周一连串,漂浮在半空中的苍白火焰提供照明,將与会者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在流动的灰雾墙壁上。
议厅內並无门窗,但灰雾墙壁上却接连荡漾开几圈涟漪。
最先从涟漪中踏出的,是坐在“红桃k”位置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剪裁合体的暗红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看人时总带著几分评估商品价值的淡漠。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变幻顏色的骰子,骰子每一次转动,周围的光线都似乎產生极其细微的偏折。
他瞥了一眼彻底黯淡的“方片k”座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镜片微微反光,低语道:“运势的丝线,断了一根重要的,有趣……反噬比预想的要轻微,看来他最后支付得很彻底。”
他落座后不久,对面“黑桃k”的座椅前,空气猛地一阵燥热扭曲,仿佛凭空燃起一团无形的火焰。
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从中凸显。他仅穿著无袖的黑色皮质背心,露出筋肉虬结布满新旧烧伤疤痕的臂膀。
那人头顶光禿禿的,面目粗獷,眉宇间凝聚著一股仿佛隨时会爆发的怒意。
他看也没看空置的方片k座位,只是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在议厅滚动:“死了也好……省得他那套弯弯绕绕,看著烦心,力量终归要握在自己手里的才算!”
他重重坐下,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少说两句吧,终归是自己人。”
开口的是他左侧的人,在“黑桃二”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已坐著一个沉默的身影。
他体格异常壮硕,几乎不输於黑桃k,但气质更加阴鬱沉重。
他赤裸的上身纹满了狰狞无比,仿佛在不断蠕动变化的凶神图腾,皮肤下隱约有青黑色的气息流转。
他低著头,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是偶尔,他背后的虚空中会闪过一两道巨大而又暴戾的非人幻影,又眨眼间迅速隱去。
“可惜,原本他是我预定好的蛊材来著,现在却连尸体都没留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阵细微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响起,仿佛无数虫足爬过地面。
“梅花七”的位置上,灰雾凝聚出一个笼罩在宽大兜帽黑袍下的瘦削人影。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袍下摆处,不断有形態各异的微小蛊虫爬进爬出,有些闪烁著磷光,有些甲壳坚硬如铁。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许多声音叠加在一起,发出令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的笑声。
牧月舞目光扫过这几个人,冷笑一声,手中彩条飞出,瞬间將自己拉入其中一个位置落座。
“人都到齐了。”
红桃k停止把玩骰子,將其轻轻按在桌面的螺旋纹路上,苍白火焰稳定下来,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那么,就让我们底牌组织,开始第六十九次会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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