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的手指已经压上了王八盒子的扳机。
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锁死了这名俄国醉汉的眉心与胸膛。
密闭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听见齿轮滚过铁轨的哐当声。
“滚下去。”售票员咬著牙低吼。“不然打烂你的脑袋。”
陈从寒低著头。宽大的皮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浓烈的伏特加酒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挥发。老旧车厢的实木地板缝隙间。透明的高纯度烈酒已经蔓延到了那两名便衣特工的皮靴边缘。
“长官。”陈从寒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他缓缓抬起脸。那双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只剩下比外头冰雪还要刺骨的死寂。
“天实在太冷了。”陈从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借个火吧。”
售票员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陈从寒双唇微张。將嘴里叼著的那半截烧得通红的残烟。精准地吐向了脚下的那滩酒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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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红的菸头接触到七十度烈酒的瞬间。
死神点燃了火把。
“轰!”
半米高的幽蓝色火墙瞬间从地板上腾空而起。橘红的烈焰贪婪地舔舐著车厢的木质结构。火舌燎到了特工的裤腿。
“火!”
“开枪!杀了他!”
原本整齐的阵型在突如其来的剧烈高温面前彻底崩溃。视线被火墙和浓烟生生割裂。两名靠得最近的特工疯狂拍打著烧著的裤腿。
陈从寒等的就是这零点一秒的恐慌。
他如同一头在火海中潜行的瞎眼恶狼。右手猛地拽出隱藏在大衣里的鲁格p08手枪。
“砰!”
第一发达姆弹咆哮而出。巨大的空腔效应在狭窄车厢里尽情释放。
开枪反击的那名特工。半张脸的颧骨连同皮肉像破布一样被彻底撕裂。血浆和脑柱呈扇形喷射在生锈的车顶钢板上。
“他在死他!”
密集的子弹打穿了陈从寒背后的木製座椅。木屑像刀片一样横飞。
空气被急速燃烧的火焰抽乾。车里仿佛一个压抑的烤箱。
两名便衣特工踏著火苗。一左一右从长椅两侧包抄上来。
左边的特工拔出锋利的短柄肋差。目光怨毒地盯著陈从寒的侧颈。毒蛇吐信般狠狠扎下。
“去死吧!俄国猪!”
寒光落下。陈从寒没有退让半步。他抬起那条刚刚做过筋膜切开手术的左臂。迎著刀锋硬生生砸了过去。
“鐺!”
金属剧烈撞击的锐音刺破了火海的劈啪声。一串耀眼的火星在半空炸裂。
特工感觉自己的短刀像是砍在了一块生铁上。虎口震得完全发麻,刀柄险些脱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特工瞪大了眼睛。
隱藏在宽大衣袖下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陈从寒用钢琴线和强力阻尼弹簧紧紧缠绕的特製钢质护腕。
陈从寒借著他愣神的剎那。腰部肌肉猛然绷紧发力。右腿像是在风暴中抽出的钢鞭。粗糙的军靴厚底狠狠踹向了特工的胸骨。
骨裂的沉闷脆响在火光中极其刺耳。
特工像个被踢飞的破沙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坠。“喀嚓”撞碎了车窗边缘加固的木条。身上带著半截橘黄色的火苗,直直飞出了高速行驶的车窗。跌入黑夜。
“松下!”右侧那名特工目眥欲裂。他举起南部十四式就要扣动扳机。
陈从寒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鲁格p08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砰!砰!”
连续两发。火舌喷吐。特工的胸口炸开两个恐怖的血洞,仰面倒进燃烧的座椅里。
车厢尾部的小隔间里。发报员满头大汗。手指在电报机的按键上疯狂乱敲。
“呼叫课长!呼叫总部!”发报员的声音悽厉尖锐,“电车遇袭!请求火力志愿!”
陈从寒扫过余光。枪管指向车尾。手指再次压下扳机。
“咔咔。”
撞针打空。仅剩的四发达姆弹全部倾泻完毕。
“他没子弹了!”倖存的一名特工头目双眼通红地狂吼。“衝上去!砍碎他!”
他双手握紧短刀。踏著满地的人血和烈酒。面部狰狞地衝杀过来。
陈从寒连看都没看手里的空枪。左手猛地向后背一探。直接抽出了那把藏在风衣下的黑色三棱军刺。
他的身体在狭窄的过道里腾空而起。脚下的军靴精准踩上正在燃烧的木质座椅扶手。小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整个人像是一只飞跃火墙的暗夜雪豹。
黑色军刺夹带著撕裂空气的死亡尖啸。从他手中闪电般脱手飞出。
发报员刚满头大汗地敲下“sos”的最后一个字母。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极其短促的风声。
利刃贯出。
刀口从他的咽喉正面残忍扎入。带出一股滚烫的黑血。巨大力量带著发报员的身体向后仰去。將他死死钉在了电台后方的实木墙板上。
发报员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嗬嗬”声。那双灰暗的眼珠死死盯著站在一地尸体中的黑色人影。
电车最前方的驾驶舱铁门被猛地推开。
“剎车失灵了!”满脸惊恐的司机对著全是火光的车厢绝望大吼。“速度降不下来!前面是红绿灯的转辙器!”
巨大的失重感猛扑而来。
几公里外。大牛早就趁著夜色动过手脚的铁轨。在此时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钢铁车轮在错位的轨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无数火星在车底喷发。
“扑通!哐当!”
庞大的钢铁车身剧烈顛簸。瞬间脱离了既定轨道。沉重的电车像一头髮疯的野牛。在堆满厚雪的街道上横向平移。犁出了一道半米深的恐怖雪沟。
车厢发生超过四十度的可怕倾斜。
剩余的两名特工瞬间失去平衡。像几个滚地葫芦一样狠狠砸在铁栏杆上,撞得头破血流,哀嚎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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