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步话机传来大牛闷哑的回应:“狗锁好了。出啥事了”
“上院墙。把大锤架在缺口上。”
大牛没再多问。三十秒后,二十一公斤重的反坦克步枪出现在院墙最大的那个缺口处。大牛独臂死死压住枪身,钉底军靴在碎砖上碾出白痕,左眼贴上冰冷的金属瞄准器。
芬里尔站在一百八十米外的雪地上,冰蓝色的发光带缓慢地扫过修道院的轮廓。它没有立刻衝过来。它在看。
二百八十米。大牛在心里默算距离,手指搭上了扳机。
“打它。”陈从寒说。
大牛扣下扳机。
“大锤”的后坐力像是一头公牛踹在他肩窝上,钉底军靴在碎砖上滑出两道半寸深的沟。十四点五毫米的钨芯穿甲弹以每秒一千零一十米的初速飞出枪口,在二百八十米的距离上命中芬里尔的前胸甲片。
弹头在撞击的瞬间碎裂了。
不是偏了,不是角度不对。是正面命中,然后碎成了粉末。能穿透二十五毫米锰钢板的钨芯穿甲弹,打在那层生物装甲上,像是拿鸡蛋砸墙。芬里尔的前胸仅仅出现了一个浅坑,还不到一厘米深。浅坑周围立刻渗出大量半透明的黏液,三秒钟之內將凹痕完全填平。
癒合了。
大牛的独眼瞪圆了。钉底军靴在碎砖上刨出白痕,他张开嘴,生平第一次在战斗中骂出了一个完整的脏字:“操你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芬里尔的反应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它受到攻击后將楔形头部仰起四十五度,口腔大张,发出了一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嘶吼。
陈从寒的系统在声波到达前零点三秒弹出了红色预警——频率超过两万赫兹,远超人耳上限。但预警来得太迟了。
修道院残存的全部玻璃窗同时炸碎。碎玻璃像弹片一样四射,三名距离最近、蹲在窗台下的新兵捂住耳朵惨叫,鲜血从他们的耳道里涌出来,顺著下頜滴在军装领口上。耳膜破裂。
钟楼上的伊万被声波震得翻了个滚,后背重重撞在残壁上。莫辛纳甘从掩体边缘滑落,pe四倍镜的固定座在撞击中脱开,透镜在碎砖上弹了两下滚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陈从寒耳朵里一阵尖锐的蜂鸣。他攥紧佐官刀的刀柄稳住身形,右手已经摸上了胸前弹药背心上的起爆器。
“西北方向,第一排,六枚阔剑!”
他拧动起爆器的旋钮,食指死压开关。
轰——
六枚土製阔剑雷同时引爆。三千六百颗钢珠呈六十度扇面覆盖了芬里尔的整个身体,弹著密度达到每平方米四十发。院墙外的雪地被钢珠打成了筛子,碎冰碴和泥土溅起一米多高。
没有用。
钢珠在生物装甲表面噼啪弹开,像是拿bb弹打钢板。有一小部分钢珠嵌进了甲板缝隙之间的黏液层,但芬里尔只是甩了甩整个身体,像一条刚上岸的猎犬抖落身上的水滴。黏液再生,三秒之內,所有弹著痕跡消失得乾乾净净。
它低伏身体。后肢的肌肉在金属色的装甲下鼓胀起来,像是两台液压千斤顶正在蓄力。然后它动了。
时速超过六十公里。
没有助跑,没有蓄势,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不到一秒。这不是生物体应有的加速度,这是內燃机的加速度。
芬里尔一头撞在修道院西侧两米厚的红砖围墙上。
那堵经歷了一百多年风雪的老墙——像饼乾一样碎裂了。
砖石横飞,碎块最远崩出十几米。两名没来得及从西侧撤离的战士被半人高的砖石碎块砸中,一个肩膀脱臼,一个大腿被碎砖擦出一道二十厘米长的皮肉伤。芬里尔冲入院內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损,巨大的爪子在冻土上刨出半米深的沟壑,每一道爪痕都有三指宽,像是有人用铁犁在地面上犁过。
“退!全员退入地下室!”陈从寒的声音在混乱中像一根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新兵们抱著枪疯狂地往地下室入口跑,碎砖和烟尘中到处是踉蹌的身影和压低的咒骂声。陈从寒拖著左腿往石阶方向移动,缝合线在每一步的扯动下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钝疼。
苏青从碎砖堆后面衝出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密封铁罐——fnr-01號样本。
陈从寒伸出右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两个人踉踉蹌蹌地冲向地下室入口。石阶又陡又窄,苏青的靴跟在潮湿的台阶上打了一个滑,整个人向后仰倒。陈从寒的右手死死攥著她的腕骨,指节发白,硬生生把她拉回了平衡。
“fnr-01號,”苏青的声音急促,在石阶上几乎是跳著往下跑,嘴唇贴著陈从寒的耳边喊,“我在煤油灯下看过那个组织样本——它的血管网络在颈部两侧呈放射状匯聚,密度远高於其他任何部位。”
陈从寒没停步,拽著她继续冲。
“那是散热中枢。”苏青吞了一口唾沫,右肩撞在石壁上磕出一声闷响,她咬牙没吭声,继续吼,“生物装甲在那个位置最薄!如果能把足够的热量或者强腐蚀剂集中注入颈侧散热缝隙,理论上可以破坏它的体温调控——让它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反向冻死!”
两人跌进地下室。大牛从里面伸出独臂一把將苏青拽进去,陈从寒紧隨其后。
防爆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液压铰链发出沉重的嘆息。
三秒后,一记超过两吨的衝击力砸在门板上。整扇防爆门向內凹陷了两厘米,门框周围的红砖墙体炸出放射状的裂纹,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芬里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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