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
他太了解陆沉星了,这小子可绝对不蠢,甚至可以说慧根深种,极其聪明。
可正因为了解,他才更加想不通。
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不管了,先把场面圆回来再说。
“阿弥陀佛!”
无量跨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中炸开,將那些窃窃私语压下去大半。
他双手合十,面朝如来佛祖,躬身一礼。
“如来佛祖在上,我这弟子乃下界飞升者,在佛界所待时间尚不足十年,因此对很多事物心中並无概念,亦不知一域之地永久管辖权的分量究竟几何。”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
“请我佛准许弟子向他进行详细说明,待他明了其中关节之后再行选择不迟。”
下界飞升者,飞升上界不足十年。
玄佛境。
无量情急之下透露的这两个信息,像两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翻涌不止的湖面,激起的浪头比之前高出何止一倍。
大殿內眾佛、菩萨、罗汉看向陆沉星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短短十年,跨过人佛、地佛、天佛、真佛四大境界,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到玄佛境。
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哪一位不是修行了数百万、数千万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就算是最顶尖的天才,从人佛到玄佛,少说也要上万年。
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一个修行不足十年的玄佛境,一个十七岁都不到的少年僧人。
这样的人,必然是藉助了佛道新法之力,炼化吸收了海量的愿珠才能有如此恐怖的进境。
可能够获得如此之多的愿珠,那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
这只能进一步佐证一件事。
此子资质气运异於常人的强大,强大到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如来佛祖看向了无量,目光平静无波。
他微微頷首,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准允,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一步。
“师尊。”
陆沉星转过身来,面朝无量。
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反倒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老僧,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弟子心中自有计较。”
短短八个字,语气不重,却掷地有声。
无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陆沉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这小子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完这句,陆沉星再度转身,面朝如来佛祖,深深一拜。
“佛祖在上,弟子选择第二个。”
大殿中又是一阵骚动,不过这一次比之前小了许多。
因为这一次,人们更多的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隱隱约约的钦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好,明知吃亏偏要选也罢。
这份不管不顾的执拗,放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倒也不算太难看。
如来佛祖看了陆沉星一眼,目光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给无量开口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
一道璀璨的佛光从他掌中飞出,裹挟著一枚纳戒,穿过大殿中央的虚空,稳稳噹噹地朝陆沉星飞去。
那佛光並不刺眼,却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载著天地之间最根本的法则。
陆沉星伸手將纳戒摄入掌中,神识探入其中。
难以形容的巨大惊喜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股几乎要將他意识淹没的衝击。
纳戒之中,愿珠堆积如山,不,说如山都太轻了,那是一片汪洋,一片纯粹由愿珠匯聚而成的汪洋。
白色的光芒在纳戒空间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边际。
每一颗愿珠都圆润饱满,散发著温润而醇厚的信仰波动,彼此共鸣、共振,匯成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洪流。
五百年的愿珠產出。
一域之地,整整五百年。
陆沉星握著纳戒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急促了几分,隨即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狂热,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
收起纳戒,他面朝如来佛祖再度恭敬一拜,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
“弟子慧觉,拜谢我佛赏赐!”
如来佛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那种笑容不像是对一个普通弟子的。
更像是一位长者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后辈,满意、欣慰,还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他微微頷首,朝陆沉星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勉励。
“得此造化,当好生修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座希望,有一日,这大殿两侧的诸佛之中,能有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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