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条人命算是保住了。今天要是真死了人,他这个卫生局长和第一医院这块招牌,全得跟著李长生一块儿陪葬。
林婉柔直起腰,扯过旁边的白毛巾擦掉手上的脏污。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转身看向瘫坐在地的李长生。
李长生这会儿两眼发直,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半个字。他偷了《青囊经》上半部,借著权势和洋药装了十年的神医,结果今天被这个年轻女人三针打回了原形。
“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你偷来的半本医书和装神弄鬼的洋药。”林婉柔居高临下看著他,“李长生,你的李家绝学,差点把人送进太平间。这场切磋,谁输谁贏,你心里有数。”
全场鸦雀无声。紧接著,台下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一时间,大礼堂里的掌声响成一片,快把房顶给掀翻了。
“好样的!这才是真中医!”
“那李长生就是个草包庸医,刚才那乱扎的一针差点把老子嚇尿了!”
前排坐著的几个老专家也纷纷点头,看林婉柔的目光彻底变了。这二十出头的姑娘,靠著一手绝活,今天算是把京城中医界的天给捅破了。
李长生听著周围的骂声,知道自己在京城这行当彻底混不下去了。他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来,连白大褂上的土都顾不上拍,转身就往台下走,想趁乱先溜出医院。
“站住。”
清脆的童音在台上响起。
李长生装没听见,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眼看就要窜出人群。
“啪”的一声脆响。
一颗黑不溜秋的钢珠擦著李长生稀疏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砸碎了他前面那扇木门上的玻璃。碎玻璃碴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长生腿一软,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孟芽芽从兜里掏出小叶紫檀弹弓,小手指头捏著一颗新掏出来的黑钢珠,皮筋拉得老长,针尖对麦芒般瞄准了李长生的后脑勺。
“老杂毛,比试输了你就想开溜是不是忘了咱们来之前定下的规矩”孟芽芽偏著脑袋,扎著的两个小翘辫晃了晃,嘴角咧开。
陈局长这时候也找回了场子,大步走过去拦在过道上。他指著李长生的鼻子骂道:“李副院长!大庭广眾之下,你还想往哪走庸医害人,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李长生咬碎了后槽牙,转过身死死盯著台上的林婉柔和孟芽芽。
“我输了!我认栽!”他破罐子破摔地嚎起来,“大不了我按规矩脱了这身白大褂,不在第一医院干了!名字倒过来写!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手里早就攒够了钱。只要今天跑出京城,换个地方他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谁能拿他怎么样。
孟芽芽把弹弓揣回战术马甲的兜里,迈著两条小短腿踩著木头台阶,两步跳上了刚才比试用的那张红木长条桌。
她站到桌子上,刚好能居高临下看著李长生。
“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想得可真美。”孟芽芽撇了撇嘴。她把手伸进马甲最里层的兜里,掏出一叠卷得皱皱巴巴的破纸。
蒋果也適时走过来,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用来作弊的洋药空玻璃管,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沿上。
“大家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孟芽芽把手里那叠破纸一抖,“这是昨天晚上,我让牛蛋去他办公室废纸篓里翻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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