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赢正换了身干净衣裳,提了两盒点心,准时到了靖王府。这回门房的态度比上次恭敬多了,一路小跑着把他往里请,连腰都弯得比上次低了几分。
南宫烈在花厅设宴,这回没有旁人作陪,只有他一个。席面也不铺张,四冷四热,一壶温好的黄酒。见赢正进来,南宫烈起身相迎,笑容比上次真诚了不少:“赢老板肯赏光,本王心里踏实了一半。”
“王爷客气。”赢正把点心递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两人分宾主落座,南宫烈亲自给赢正斟了杯酒,才叹了口气说:“本王今日请赢老板来,不为别的,就想当面说一句——之前的事,是本王管教不严,让底下人胡作非为,得罪了赢老板。这杯酒,本王先干为敬。”
他说完仰头把酒喝了。赢正也端起酒杯喝了,放下杯子才说:“王爷言重了。我这个人向来对事不对人,只要事情说开了,该翻篇的就翻篇。”
南宫烈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赢老板大人大量。实不相瞒,刘全那事出了之后,本王在皇上面前挨了好一顿训。皇上说了,顾家的产业必须清退,旁的不许再追究。本王回去就把账翻了一遍,顾家当年被划走的产业,除了东市那间铺子,还有城南一处宅子和城北几十亩地。这些本王都愿意退。”
赢正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南宫烈这么爽快,多半是李清递上去的口供起了作用。那本账册上记的东西可不止顾家一家,南宫烈怕他再抖出别的来,索性先把顾家的事办了,堵他的嘴。
“王爷深明大义。”赢正笑着说,“不过顾家后人早就找不着了,这些产业退回来也没人接手。我的意思是,由我代为经营,赚的银子分三成出来,专门接济当年被牵连的苦主。王爷觉得如何?”
南宫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好!赢老板仁义,本王佩服。”
两人碰了一杯,气氛缓和了不少。南宫烈又试探着问:“那……刘全的事?”
“刘全的事,刑部那边已经定了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插手。”赢正放下酒杯,正色道,“不过王爷,我有一句话想说在前头。”
“赢老板请讲。”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井水不犯河水。王爷在京城有王爷的买卖,我做我的小本生意,大家各赚各的,互不干涉。可要是有人再往我店里泼油、贴封条、派官差来抄家——那我可就不光是找刘全的麻烦了。”
南宫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端起酒杯:“赢老板放心,这种事不会再有了。本王向你保证。”
赢正笑了笑,也端起酒杯:“那就祝咱们日后相安无事。”
两人又喝了几杯,赢正便起身告辞。南宫烈亲自送到二门,还让管事包了一盒上好的茶叶塞给他。赢正提着茶叶出了靖王府,回头看了一眼那朱漆大门,心里冷笑。这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他呢。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手里捏着那本账册,南宫烈就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店里,建嫒公主正坐在柜台后面等他,面前摆着一碟瓜子,磕了一桌子皮。见他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怎么样?那老王爷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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