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烈愕然凝视着鹿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仿佛刚才听到的消息,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鹿萌深吸一口气,再次清晰地重复道:
“末将无能,未能守住霞口,恳请大王宽恕。”
顾烈终于明白了,不由得心头一震。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比方才更加深重。
“鹿卿,快起来!”
“详细说说,霞口究竟是怎么失守的?”
顾烈边说边将鹿萌扶起,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鹿萌轻叹一声,缓缓讲述了陈哲如何声东击西,假意前往临江,实则暗度容滑,利用时间差突袭霞口的计谋。
紧接着,他又详细描述了陈哲如何利用汉水冰封的天时,让铁骑踏冰过河,一举攻克霞口的经过。
“不仅如此,童老将军也不幸落入了陈哲之手。”
鹿萌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难掩沉重。
顾烈闻言,身形猛地一颤。
惊愕与愤怒交织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他脸上。
“陈哲!你这个狡诈之徒,竟然能用这种方式过江?”
“可恨,真是可恨至极——”
顾烈紧握双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愤怒几乎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盖晃见状,连忙劝慰道:
“大王,鹿都督的布局已经非常精妙了,谁能料到陈哲竟能这样过河?”
“霞口的失守,不是战之罪,实在是天意难测。”
顾烈深知鹿萌已经尽力,自然不会把责任归咎于他。
叹息一声后,他只得宽慰道:
“陈哲这样过河,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鹿卿你也不必过分自责。”
鹿萌这才心中稍稍安定。
一旁的童灵却按捺不住,激动地喊道:
“大王,大军已经到达,我们何不立刻合兵一处,反攻霞口,救出我父亲?”
顾烈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确实有立刻下令反攻霞口的冲动。
鹿萌却及时提醒道:
“大王请冷静。我军虽然擅长水战,但陈哲诡计多端,用兵实在难以预测。”
“臣担心贸然交锋恐怕会有不测,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顾烈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涌起深深的忌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陷入沉吟之中。
良久之后。
“你说得对,陈哲诡计多端,确实不能小看。”
“我们不能再让霞口的覆辙重演了。”
顾烈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腔的怒火与冲动渐渐平息下来。
鹿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童灵却急切地说: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陈哲而退缩,难道要放弃鄂州吗?”
“如果陈哲反过来攻打我大宋,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鹿萌一时语塞。
顾烈也是心头一震,面容上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怎么办才好?”
“我该如何抉择啊……”
顾烈抬头望向霞口方向,喃喃自语,一时失去了方寸。
众人陷入沉默之际,苏路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王,或许我们可以请那个人出手相助了……”
“那个人?你是说……”顾烈看向苏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苏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正是被大王囚禁的那位高人,主公心中自然有数。”
顾烈恍然大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再一次陷入了犹豫之中。
城楼之巅。
陈哲悠然自得地品着小酒,目光深邃地投向霞口水营方向。
只见一艘艘战船悠然驶入,吕义等将领率领的汉军军团正有条不紊地登陆,阵型严整,士气如虹。
不久,吕义匆匆登上城楼,躬身禀报:
“禀丞相,我军四万步兵,现已顺利抵达霞口,请丞相指示。”
陈哲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宁敢:
“苍木那边的局势怎么样?”
宁敢立刻回禀:
“丞相,据我方细作密报,顾烈已率领三万大军进驻苍木,与鹿萌部会师,总兵力已接近七万之众,然而他却迟迟按兵不动。”
徐忠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想必是那顾烈被丞相的神通所震慑,所以才踌躇不前吧。”
陈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以为意地说:
“他是否退缩,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日,明天拂晓,我们便顺江而下,直捣伪宋的都城。”
在秣陵城的天牢深处,昏暗与潮湿交织在一起,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闭目端坐,仿佛周遭恶劣的环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浮云。
他面容平和,透露出超凡脱俗、隐士高人的气质。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苏路悄然步入,向牢卒示意后,铁链被解开,牢门缓缓推开。
“你们都退下吧。”苏路低声吩咐,牢卒们迅速撤离。
厚重的铁门再次合上。
苏路上前,拱手致歉:“于先生,让您受委屈了。”
这位打坐之人,正是被誉为“鱼机”的世外高人。
他游历伪宋,以治病祈雨的方式深得民心。
然而,顾烈却因嫉妒他的威望,以黄巾余孽的罪名将他囚禁于此。
“苏路,你是来释放老夫的吗?”鱼机淡然开口,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苏路心中一震。
他与鱼机素不相识,而且此行并未事先通报,鱼机却能一语道破,实在不可思议。
“于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在下正是苏路。”苏路强作镇定,承认了身份。
鱼机并未多言,继续闭目养神。
苏路干咳一声,试探着说:
“既然先生能看穿我的身份,想必也能知晓在下的来意吧?”
“莫非是宋王败给了汉丞相陈哲,害怕他的神通,所以才请贫道出山相助?”鱼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苏路的目的。
苏路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有先生这样的高人相助,我王一定能克制陈哲的神通,帮我们收复失地。”
鱼机睁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
“宋王先是把我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如今又来求我相助,这种做法实在是自相矛盾啊。”
苏路面露尴尬,随即解释道:
“先生误会了,无论是囚禁还是请助,都是宋王为我大宋百姓的福祉考虑。”
“哦?愿闻其详。”鱼机饶有兴趣地望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好奇。
苏路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当初宋王历经艰辛,才建立了我大宋,给了江东百姓太平盛世。”
“他心里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大宋再次陷入战火,百姓重新遭受苦难。”
“先生深受百姓敬仰,但威望日渐兴盛,信众众多,如果其中混入不轨之徒,借先生的名义作乱,恐怕会把伪宋推向战乱的深渊。”
鱼机闻言,冷笑回应:
“苏从事过虑了,我只是一个方外闲人,只是心系苍生,怎么会有与宋王争锋的心思?”
苏路却苦笑一声。
“先生高风亮节,自然令人敬佩。”
“但世事难料,先生能保证信众当中都没有野心吗?”
“这正是宋王的忧虑所在。”
鱼机眉宇微蹙,对苏路的逻辑一时难以反驳,只能苦笑着说:
“苏从事言辞犀利,老夫佩服。”
“那么,其他的理由呢?”
苏路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第二个理由则更加紧迫,如果宋王打不过陈哲,大宋将面临汉国铁蹄的践踏,生灵涂炭。”
“先生如果能帮助大王抵御陈哲,就是拯救伪宋百姓于水火之中!”
鱼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不屑与讽刺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伪宋百姓命运的深切忧虑。
见状。
苏路躬身一拜,言辞恳切地说:
“苏路恳请先生为大宋百姓考虑,放下前嫌,出山相助我家大王,共同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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