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残酷修仙界，你竟然去信仰神明？去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愚不可及！”
夜红鱼凑近姜清影那双因为窒息而逐渐涣散的桃花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信不信，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如果他面临着生死抉择。”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垫脚石，踩着你的尸体去换取他自己的活路！”
“闭……嘴……”
姜清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神依然死硬。
夜红鱼冷哼一声，并没有下死手，而是微微松开了几分力道，让姜清影得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
但她依然死死地掐着那脆弱的脖颈，
“记住了，蠢女人。”
夜红鱼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
“不管是生你养你的父母，还是血脉相连的同族，亦或是你心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们之所以对你展现出所谓的‘恩赐’与‘庇护’，不过是因为你这把剑够锋利，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夜红鱼的五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姜清影的肌肤：
“当有一天，你失去了价值，当你成为他们追求大道上的绊脚石时……”
“他们会比这世上最恶毒的魔修还要残忍，毫不犹豫地将你剥皮抽筋，像扔一块发臭的抹布一样，将你彻底抛弃、背叛！”
说到这里，夜红鱼猛地松开了手。
姜清影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夜红鱼转过身，背对着两个被缚的阶下囚。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那流转着足以毁天灭地力量的暗红色魔纹，语气中透着偏执孤傲：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去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更不要去信仰什么狗屁神明。”
“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只有这杀不尽、用不完的修为，才永远不会欺骗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这番唯修为论、将人性与神性彻底踩在脚底的言论，在死寂的地牢中久久回荡。
然而。
就在夜红鱼说出“背叛”二字的那一极短的瞬间。
这位纵横西幽、杀人如麻，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女魔尊。
那双永远充斥着傲慢与暴戾的暗红色魔瞳深处，悄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微光。
那是一抹压抑了数千年、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凄凉与落寞。
仿佛一个曾在最信任的地方被狠狠捅了一刀，伤口至今都在流血、却只能用坚硬的铠甲死死捂住的孤独幽魂。
这抹微表情转瞬即逝，快得甚至连夜红鱼自己都没有察觉。
正处于缺氧和极度愤怒中的姜清影，自然没有精力去捕捉这种细微的变化。
但是，一直被绑在旁边、保持着沉默，拥有着古老龙族直觉与敏锐观察力的沧漩月。
却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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