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框架、内饰、车机、外装。”
李杰把图纸摊在桌上。
“如果用这套产线，对工人的技术要求极低。只要经过两周的培训，就能上线操作。效率比传统流水线高一倍。”
“这套方案的设备成本呢？”
“因为大量使用了标准化机械臂和治具，成本很低。一条年产十万台的组装线，设备投资不到五千万人民币。”
孙铭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
“很好。李杰，把这套方案翻译成英文。再加一份附加协议。”
秦柔拿出笔准备记录。
“什么附加协议？”
“我不仅要用这套产线在底特律建厂。我还要把这套产线的标准和图纸，对UAW内部开源。”孙铭语出惊人。
“对工会开源产线？”李杰懵了，“这有什么用？”
“我要告诉肖恩·费恩。π汽车不仅提供一万五千个组装工作岗位。只要是UAW的成员，他们可以自己筹集资金，买设备，建小型的模块化组装厂。我们提供零部件套件，他们组装成整车，我们按台给加工费。”
秦柔的笔停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他们自己当小老板？”
“对。把工人变成合伙人。把底特律的废弃厂房全变成π汽车的分布式组装车间。”
孙铭眼神发亮。
“马斯克不是说我用开源骗人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彻底的利益绑定。我要让整个底特律的汽车工人，全靠给我造车赚钱。到时候，谁敢禁售π汽车，就是在砸底特律十万工人的饭碗！”
这招太狠了。
这是直接在敌人的大本营里，用资本和利益发展出了一支娘子军。
“明白。我马上准备材料。”秦柔快步走出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又被推开了。
龙在天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古怪。
“铭哥，楼下大堂有个人找你。”
“谁？”
“福特的那个大中华区总裁，周明哲。”
孙铭皱了皱眉。
上次在国贸的咖啡局，周明哲跟高盛的布朗坐在一桌。孙铭走的时候警告过他。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来的。手里抱着个牛皮纸袋，看着神神秘秘的。”
孙铭沉默了两秒。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周明哲坐在了孙铭对面的沙发上。
几天不见，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发黑，看起来像是一连熬了几个通宵。
“周总。稀客。”孙铭没让人倒茶，就这么看着他。
周明哲苦笑了一下。
“孙总，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上次在国贸，我是代表福特董事会去旁听的，我没得选。”
“那你今天又是代表谁？”
周明哲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孙铭面前。
“代表我自己。也是代表底特律即将被抛弃的数万名福特员工。”
孙铭扫了一眼那个纸袋。
“这是什么？”
“福特董事会昨天通过的一份绝密重组计划。”周明哲的声音发颤，“他们准备在未来三个月内，关闭底特律的三家整车工厂，将产能全部转移到墨西哥。同时，配合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发布一份看衰新能源供应链的行业报告。”
孙铭的目光猛地一凝。
福特要跑路？还要配合华尔街砸盘？
“你为什么把这个交给我？”
周明哲惨笑一声。
“因为我是个中国人。也因为……我不想看着底特律彻底变成鬼城，而福特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中国的新能源冲击。”
他看着孙铭。
“孙总，这份计划一旦公布，底特律会爆发大暴乱。华尔街的做空也会借机卷土重来。你要去底特律建厂，这就是你最大的定时炸弹。”
孙铭没说话，缓缓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厚厚的一叠英文文件。
第一页的标题上，盖着红色的“FIDENTIAL”（机密）印章。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孙铭翻开那份机密文件。
全是英文，满篇的专业财务术语和缩写。
李杰凑过去，一行一行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疯了？”李杰指着其中一页，“三个月内关闭Rouge工厂、Wayne工厂和Roo发动机厂。这三家厂加起来有一万两千名工人。”
孙铭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不仅是关厂。还要配合做空机构‘浑水’，发一份长达六十页的看衰报告。”孙铭读着上面的内容，“报告的核心论点：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倾销，摧毁了美国本土汽车工业的盈利能力。福特的关厂是‘被迫止损’。”
周明哲坐在对面，用力搓了搓脸。“孙总，这是连环计。他们把产能迁到墨西哥，劳动力成本断崖式下降，利润保住了。然后把这几万个失业工人的怒火，全引到你头上。”
周明哲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别说在底特律建厂了。你的人只要敢出现在底特律街头，那些失业的汽车工人能把你们的车砸成废铁。”
孙铭把文件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华尔街的套路，从来都是这么毒辣。
不用真刀真枪，用资本的手借刀杀人。
“这份文件，福特董事会有多少人知道？”孙铭抬起头问。
“十二个核心董事。加上高盛的代表布朗。”周明哲回答得很干脆，“我是因为要负责处理大中华区的一些供应链切割，才提前拿到了大纲。这份复印件是我托内部关系搞出来的。”
“你冒这么大风险把东西给我，图什么？”
周明哲沉默了很久。
“我说了，我是个中国人。我在福特干了十五年，从底层爬到大中华区总裁。但我现在看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工具。”周明哲咬着后槽牙，“高盛逼着福特切割中国供应链，福特的销量在中国本来就一落千丈，现在这么一搞，大中华区直接瘫痪。我这个总裁，名存实亡。”
“你想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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