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星！（2 / 2）

“对。”

“Reed不是海因斯自己找来的。是CIA安排的。”

孙铭没有接话。这个推论他也想过，但没有直接证据。

“如果CIA参与了——布朗的录音里，To说那些信息'本身是非密级的'。但CIA介入之后，整个情报传递的链条就不一样了。这已经不是《经济间谍法》的范畴了。这是——”

李卫国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孙铭，这封邮件你打算怎么用？”

“我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想。”李卫国重新坐下来，“这封邮件——不能用在民事诉讼里。”

“为什么？”

“你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告高盛。如果你在诉讼证据里提交了一封发往CIA邮箱的邮件——你觉得美国法官会怎么处理？”

孙铭想了两秒。

“法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将这份证据列为保密文件。可能整个案件的审理级别都会被提升。”

“不只是提升。美国司法部会介入。他们会以'涉及国家安全'为由，要求法院暂停你的民事诉讼。或者——直接把案件从民事庭转到FISA法庭。”

FISA法庭。外国情报监控法庭。那是一个几乎完全保密的司法体系。

“一旦进了FISA——你的诉讼就石沉大海了。永远不会有公开判决。永远不会有赔偿。”

孙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所以这封邮件——不能在美国的法律程序里用。”

“对。”

“那能在什么地方用？”

李卫国看了他一眼。

“外交。”

这个字从李卫国嘴里出来的时候，分量很重。

“这封邮件是一张外交牌。如果美方在任何场合对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采取进一步的打压措施——限制出口、制裁清单、技术封锁——我们可以在谈判桌上亮出来。”

“亮出来能怎样？”

“让美方知道——我们掌握了CIA参与攻击中国企业的直接证据。这个东西一旦公开——美国政府在全球科技产业中的信誉就完了。没有一家跨国公司愿意跟一个用情报机构搞商业战的政府合作。”

孙铭慢慢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的意思是——这封邮件交给你们。由外交系统来决定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对。”

“我的诉讼呢？”

“诉讼继续走。8.5亿也好，翻倍到20亿也好——用其他证据去打。Seier的报告、布朗的证词、Keane的执委会备忘录——够了。CIA的邮件不上桌。”

孙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李司长，雷云那边的原始数据——我让他先别发给你。现在可以发了。”

“发。今晚就发。这封邮件的存储和处理——从现在起由我的部门接管。”

“明白。”

李卫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头。

“孙铭，有一件事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

“CIA的邮件我们不公开。但不代表美方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布朗提交给SEC的材料、PacificBridge的通信存档——这些东西流通的环节太多了。美方的情报系统迟早会评估到这封邮件可能已经泄露。”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找你谈。不是通过律师。不是通过外交渠道。是直接找你。”

孙铭把茶杯放下。

“怎么个找法？”

李卫国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孙铭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雷云发了一条。

【那封邮件的完整数据包——加密发给李卫国。地址我单独给你。发完之后——从你的设备上删除。所有备份。一份不留。】

雷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孙铭锁了屏，起身离开招待所。

出门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方律师。

【孙总，Keane的律师今天下午正式向我们的纽约团队移交了那份高盛执委会备忘录的扫描件。初步审阅——文件是真的。2019年5月。高盛执行委员会全票通过设立“亚太区战略情报项目”。四名执委签字。其中包括时任CEO大卫·所罗门。】

【Keane的条件没变——撤回对他个人的追诉。你怎么回？】

孙铭站在招待所门口的路灯下，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回了一条。

【告诉Keane的律师——我接受他的条件。但我要原件。不是扫描件。原件在我手里之前，不签任何协议。】

发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北京的夜空。

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