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内的,谁不想要政绩?
很多时候,为了一点政绩,争得头破血流的都大有人在,谁还会希望自己主导的政策出问题?
可是齐爱民的表现确实很可疑。
来新林乡的时候,他一再叮嘱必须把各村的烤烟面积搞上去,不能打折扣。
现在受了这么大的灾害,他居然不闻不问。
这不像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对待自己主推工作的态度。
刘治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见一见齐爱民。
不说为了去证实秦婉音的逻辑根本就是荒谬的,起码,他得知道齐爱民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烤烟搞成这样,他不能一个人扛着。
他拿起座机,拨了齐爱民联络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联络员说齐县长现在就有空,刘治可以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刘治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出了门。
去县里的路上,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
车子在省道上开着,两边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从车窗掠过,那些被水泡过的烟田,东倒西歪,像打了败仗的士兵。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齐爱民可能会说的话。
他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回答——这是天灾,不是他不作为。
这话虽然有点心虚,但至少能说得出口。
谁知道见了齐爱民把乡里的情况汇报过后,他虽然说了几句“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光扩大面积不搞好田间管理是白搭”之类的话。
但语气一点都不重,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提高嗓门。
甚至还安慰刘治,说什么“行了,你也别多想。天灾嘛,谁也拦不住。专心搞好后续的补救工作,才是重点。”
刘治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齐爱民。
齐爱民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刘治连忙点头,说回去一定抓紧补救,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齐爱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刘治站起来,道了谢,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齐爱民没有骂他,他应该高兴。
可是这种高兴里面,总夹着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走出县政府大楼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没挨骂就是好事。
齐县长是常务副县长,见过的大场面多,也许他就是认为这是天灾,所以不怪罪自己。
或者他作为领导,非常体谅下属的工作,所以不怪罪自己。
不管哪种,都说明秦婉音那套逻辑是错的。
刘治上了车,发动引擎,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回到乡里,他一改之前担惊受怕的精神面貌,整个人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马上召集农业办的人开会,布置烤烟善后工作——补种、施肥、病虫害防治,一样一样地安排下去。
说话的声音都比前几天大了,腰板也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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