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低下头，不再话。
谢必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林枫。
那张清秀的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更加温和了。
“走吧，咱们回去继续喝酒。”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白衣在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什么，只是朝白薇和樱桃使了个眼色，然后跟上谢必安的步伐。
——
三楼，雅间。
圆桌上的菜肴还冒着阴气，酒杯里的幽冥醉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谢必安在主位坐下，重新拿起折扇，轻轻摇动。
范无咎在他右侧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事情解决了”的轻松。
马面坐在左侧，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枫在末席坐下。
白薇端着茶壶走进来，给几位大人倒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端庄。
樱桃则端着酒壶斟酒，红唇微翘，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两位大人，请慢用。”
声音又软又媚，尾音拖得恰到好处。
范无咎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马面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糖果没有跟进来。
林枫进门时，看见樱桃把她放在了雅间门口的椅子上，家伙怀里还抱着一包幽冥酥糖，脸上满是不情愿。
“姐姐，糖果想进去……”
“乖，帮姐姐看着楼下那几个坏蛋，别让他们跑了。”
樱桃蹲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等姐姐忙完了，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糖果这才勉强点头，嘴嘟着，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一双大眼睛却死死盯着楼梯口，那认真劲儿，活像一只看门的奶狗。
——
雅间内。
林枫端起酒杯，敬了三位大佬一圈。
然后，他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下，看向谢必安。
“大人——”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栽赃谋逆的罪名……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那些家伙只是与我有些嫌隙，给他们定这么重的罪……”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有点太过了。
谢必安摇着折扇，看了他一眼。
那张清秀的脸上，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你放心。”
“我刚才也就是那么一。等到了阴律司，崔大人自有公断。”
林枫愣了一下。
那么一？
您老人家那么一，那几个家伙可是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啊！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
谢必安已经收起了折扇，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枫。
那目光，让林枫的魂核本能地一紧。
“林枫——”
谢必安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很多时候，做事低调是对的。但也要份什么事！有些时候若是太低调，是会被其他鬼当成软柿子的。”
他顿了顿，折扇轻敲掌心：
“你看看你，现在好歹也是四品大司命。结果呢？一个校尉，都敢来找你的麻烦。”
谢必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若是不好好严惩一番，杀鸡儆猴，以后你这酒楼，可就别想消停了。”
林枫沉默了。
他听懂了。
这位白无常大人，是在借这件事给自己立威。
一个四品大司命，连手下的校尉都敢上门找茬，最终也只是赔些钱就了事。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是个鬼都敢来林记踩一脚。
今天不把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明天就会有更多鬼来闹事。
到时候，这酒楼还开不开了？
“大人得是。”
林枫抱拳，语气真诚：
“是属下考虑不周。”
谢必安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摇起折扇。
“行了，你年轻，有些事情不懂也正常。以后要多学学。要有点为官的觉悟。”
范无咎此时放下酒杯，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老谢的不错，你就想想——”
他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没当官之前，他们欺负你。你现在当官了，他们还欺负你——”
范无咎顿了顿，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这官不是白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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