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并不打算放过孔公鉴,他站在殿中央,面对着孔公鉴,再次开口。
“汉朝的时候,你们忠的是刘家。唐朝的时候,你们忠的是李家。宋朝的时候,你们忠的是赵家。元朝的时候,你们忠的是孛儿只斤。现在到了大明,你说,你们依然忠君爱国!”
李真的目光从孔公鉴脸上扫过,又扫过那些文官的脸:“一千多年,换了多少个皇帝,你们就忠了多少个皇帝。这忠君爱国,到底是忠的君,还是忠的官爵?”
孔公鉴的脸色铁青,他毕竟年轻,而且从小在衍圣公府长大,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是当今陛下,对他都礼遇有加。
殿中的那些文官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李真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衍圣公,我不是说你们不忠。我是想问,你们的‘忠’,和普通百姓的‘忠’,有什么区别?”
“百姓忠的是这个国家,忠的是这片土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耕田、织布、交税、服役。不管谁当皇帝,他们都在这片土地上活着,死了埋在这片土地里。他们的忠,从来不换。”
李真拱了拱手:“你们忠的,是一个一个的皇帝。可皇帝换了,你们的忠也跟着换了。所以,衍圣公,你们的忠君爱国...........”
“我看不明白!!”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标坐在御座上,眉头微微皱着。
他想不到李真竟然会说这种话,这些话可太重了,重到连他都觉得有些过了。场面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些文官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愤怒,有人已经在蠢蠢欲动。
果然,一个文官受不了了。
礼部侍郎从队列里冲出来,脸红脖子粗,他手指着李真,声音都在剧烈颤抖:“杏林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指责天下文人吗?你可知,良禽择木而栖,北元残暴不仁,我们弃暗投明,难道还错了吗?”
“历史上武将投降的例子,还少吗?”
李真看着他,并没有生气,甚至有些佩服他的勇气,毕竟他敢出头。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李真轻蔑一笑,“可是武将投降,会将此事,视为耻辱!更不会到处说自己忠君爱国!”
“至于你说的,良禽择木而栖?”李真摇了摇头,“当时的周天子,绝对算得上是参天大树了吧?那孔夫子为何不找他呢?为什么还要周游列国?”
李真看着孔公鉴,“衍圣公,你比我读书多,你能告诉我吗?”
孔公鉴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李真这话跟扇人耳光有什么区别?
“李真!你大胆!!”
礼部侍郎突然暴起,不仅脸上红得发黑,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竟然如此侮辱先贤!我虽然是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要跟你决一高下,我还是敢的!我要跟你一决生死!”
“你?”李真有些诧异,他想不到礼部的人竟然这么勇敢。
可李真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勋贵们,就先一步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蓝玉笑得最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着李景隆的肩膀,声音大得整个殿内都能听见,“李景隆,你听到没有?这个老匹夫要跟李真单挑啊!简直比我当年还勇敢!起码我当年不知道啊!!”
李景隆摇摇头,也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同情:“希望他能比城门结实一点吧!”
殿中的笑声越来越大,连一些原本想忍住的勋贵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文官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攥着拳头,咬着嘴唇,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够了!”御座上的朱标喊了一声。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朱标。
朱标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先看了李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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