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来的汉话，虽然带着些许口音，但清晰有力。
“凭什么刚一见面我们都不认识，就要娶本公主？你们这是乱点鸳鸯谱！拿我和这个傻孩当工具！”
偌大的太和殿里，席间的声音压了下去，不少人悄悄地往这边看。
沈文瑾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他坐在席上，身量还，却脊背笔直，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对着大武公主看了一眼。
随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开口话。
“公主的是，娶不娶的，都早了，咱们都还着呢。”
他顿了顿，神情轻描淡写，继续道。
“男孩子嘛，时候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我时候还亲过我哥哥的脸，难不成就是断袖了？”
“公主也别多想，这都是孩子的事，做不得数的。”
此言一出，大武那边的几个成年使臣，先是愣了一息，然后，不由自主地都笑了。
笑声带了几分真心的轻松。
一个年长些的使臣摸了摸胡须，点头道：“这孩子，倒是话有风度。”
席间压着的那股气氛松动了几分。
拓跋漓侧过身，一把拉住了雪颜的手腕，凑近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雪颜！你不能在此放肆！”
雪颜甩了一下没甩开，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半截。
“我不能忍！他们羞辱我！”
“够了。”拓跋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一肃，“谁羞辱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放肆！”
雪颜猛地往旁边一撤，挣开了她的手，气哭了。
大武那边靠右的位置，拓跋珩一直埋头吃东西，这会儿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妹妹眼角那一滴泪。
大武皇帝一大堆，总共就这么一个公主，而且年纪还的，长得还可可爱爱的。
他也是个傻的，站起来就怒了，“我妹妹哭了！你凭什么娶我妹妹？！”
“大武三皇子，拓跋珩，向大周世孙沈文瑾提出比试。”
“比文，比武，任大周来选。”
他顿了顿，目光从沈文瑾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他脸上，嘴角拉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若是赢不了，才是真的配不上本皇子的妹妹。”
“若是赢了，我才让我妹妹嫁给你！”
这句话，从上首席到孩子们那一桌，从孩子们那一桌，又漫出去，散进了整个太和殿的每一个角。
大武随行的年轻郡主拓跋漓，站在席侧，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在这一刻几乎要遮掩不住了。
大武的皇帝皇后精明得很，可这孩子也太虎了，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呗，赢了让你妹妹嫁给沈文瑾干什么？！
万一大周真的赢了怎么办？
她本是镇定的人，常年随军，见过各种场面，轻易不乱。
但今日这桩事，实在是叫她没法子保持镇定。
她清楚地记得，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是席间那个匈奴来的女人，漫不经心地丢出了那句话。
率先接住石头的，偏偏是自己国家的皇子和公主。
她心里把匈奴那个女人骂了十来遍。
但是这个时候拒绝比试，更难看。
拓跋漓深吸了一口气。
比就比吧，反正大武一定赢。
她会让孩子们手中有点分寸，让大周输得不要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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